娄队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陆景文：“你之前说……这些蘑菇有情绪？”

陆景文回神，点了点头。

“当时感受到的是什么情绪？”娄队追问，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认真，似乎这很重要。

陆景文哪儿知道蘑菇是什么情绪？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扭头看向曼斯。

曼斯的眸子还盯着那个被血液包裹的蘑菇，头也不抬的说：“什么情绪都有，饥饿，愉悦，痛苦……”

结果话还没说完，娄队突然抬手打断了他。

“等等！”娄队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眉头皱得更紧了，表情变得困惑，他试探着问：“怎么会有这么多情绪？它可以在同一时间表现出完全矛盾的情绪来吗？”

陆景文一愣，“它”？不应该是“它们”吗？

话刚说出口，下一刻娄队就明白了，他惊讶的问：“这种东西居然不止一个？”

陆景文有些迟疑的说：“这里....这里一大片蘑菇啊，当然不止一个啊。”

娄队心道果然，无奈的解释：“菌类的植株是菌丝，连在一起的菌丝通常都是无性繁殖，相当于克隆。”

他抬手指了指地面，那些覆盖了泥土、树根和尸体的灰白色菌丝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又像一层厚实的苔藓毯子，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每一寸地面都被这层灰白色的菌丝覆盖了。

他说：“初中生物就学过相关知识啊，我们所看到的这些菌丝....都来自同一个生物，这是一个巨大的真菌个体！”

陆景文这回是真的吓愣住了，就连曼斯都疑惑的歪了歪头。

他缓缓低头看向脚下的菌丝，又抬头环顾这一大片山沟，雾气之中，视线范围内到处都长着大大小小的蘑菇，白色的伞盖和淡紫色的环状花纹在灰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扎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诡异非常。

“你的意思是……”陆景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可置信的问：“这么大一片地方......其实只有一株蘑菇？”

娄队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理论上......

陆景文脑子有点儿转不动了，自言自语的问：“那....实际上呢？”

心里却想，他们初中真的学过这个吗？不可能吧？他咋一点记忆也没有啊？

可娄队的专业背景他是知道的，这位可是正经的医学院检验科出身，生物医学方面的知识比自己这个警校毕业的半吊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娄队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可曼斯总不会感应错吧？陆景文又抬头望向曼斯，见对方正抿着唇，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困惑。

娄队有些哭笑不得，他也快忘记初中的生物课本里到底有没有讲过这个知识点了，于是继续说道：“真菌的主体就是菌丝，地面上的这些子实体是真菌的繁衍器官，功能就是释放孢子，你们可以把蘑菇理解成它的花或果实，除非这些菌丝没连在一起，否则你们看到的所有子实体都来自同一个菌丝网络，它就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这就像一棵果树不会只结一个果子一样，这些果子不会被认同为几十个生命体，真正的生命体就是这棵树。”

是这样吗？

陆景文看了看曼斯，又看了看娄队，缓缓说道：“可是....不仅曼斯能感受到许多不同的情绪，I市特事处还有一个队员是生命感应异能，他来到这里后直接异能过载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娄队挑眉，沉吟一瞬后还是摇了摇头，喃喃道：“不应该啊......”

“那……”陆景文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只要它们的菌丝连在一起就一定是一个物种吗？会不会只是表面上看是一个整体，实际上是由很多不同个体连在一起？”

娄队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片刻后，他还是决定详细解释一下。

“真菌分为有性繁殖和无性繁殖，它们的繁殖策略是：当环境适宜、食物充足的时候，更倾向于无性繁殖，当环境恶化，或者感受到生存威胁的时候，才会启动有性繁殖，产生基因多样化的后代，来赌一条生路。”

他抬手指着那些生长茂盛的蘑菇，以及那些堆积的尸体，语气笃定：“这里环境和温度都很不错，它还捕获了这么多猎物，根本不会启动有性繁殖。”

“如果你们感应到的是有限的几个生命体，那还有微小的可能性，但如果多到令感知异能者过载……”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实他表达的太过谨慎，按照真菌的习性来说，哪怕是有第二株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他突然转身指向刚才周松他们过来的那个方向，那边已经接近山体，雾气也比这里淡一些，树干上明显能看到一些蘑菇，不像这边，地上和树干上除了藤蔓外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你看。”他说，“别的地方都能看到其他种类的菌类，但这片区域....你有看到吗？哪怕是木耳，和一些常见的小蘑菇？没有吧？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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