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阳这一句话落下。

顾承安的神色，微微一滞。

像是被人点住了什么。

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沈栖月把布放回柜台。

没再看那妇人。

反倒转头看向掌柜。

“今日出货的账册。”

掌柜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在，在这。”

他手忙脚乱翻出账册，递上来。

沈栖月翻开。

指尖落在几行字上。

“今日细棉布，共出三十七匹。”

她抬头。

“每一匹，都压了印。”

账册被她推过去。

“你自己看。”

那妇人没接。

反倒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就做了手脚？”

人群里有人应声。

“账册还不是自己写的！”

“有本事当场验！”

莫向阳这才开口。

“那就当场验。”

他说得很轻。

却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

他看向门口。

“今天买过布的，都留一留。”

门口一阵骚动。

有人下意识想走。

莫向阳淡淡看过去。

“现在走的——”

“就当默认，和这事有关系。”

一句话。

人全都定住了。

没人再敢动。

他这才转向掌柜。

“取一匹今天卖出去的布。”

掌柜连忙去拿。

很快，一匹新布被展开。

沈栖月缓缓伸手。

翻到内侧。

“看。”

众人探头。

布边内侧，一枚细小的暗印。

清清楚楚。

再看那妇人拿来的布。

内侧空空。

什么都没有。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

接着，有人皱起眉。

“等等……”

“她不是说今天买的吗？”

另一人接上。

“今天才开张。”

“就算买回去——”

他顿了一下。

“哪有这么快穿上，还起成这样？”

声音不大。

却一点点铺开。

越说越不对。

那妇人的脸色，慢慢白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女儿早就穿了！”

沈栖月这才看她。

“早就穿了？”

语气平得很。

“那你刚才说，是今日买的。”

话不重。

却刚好卡在要害。

那妇人一下僵住。

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向阳淡淡接了一句。

“今日买，今日穿。”

“还能立刻起疹。”

他看她一眼。

“倒是省事。”

人群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前后说不通……”

“这明显是来闹的……”

“有人指使吧？”

那妇人彻底慌了。

眼神乱飘。

不敢再看人。

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她为什么这么急？”

这一句。

像是点到了什么。

“对啊……”

“布是今天买的，人也是今天来的。”

“哪有人出事就立刻冲过来？”

“还偏偏挑开张第一天……”

气氛一点点变了。

声音压低。

却越发冷。

有人忽然低声说：

“该不会——有人让她来的吧？”

这一句落下。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往一处偏。

顾承安。

顾承安站在那里。

脸色已经沉到底。

“你们什么意思。”

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冷意。

却没人正面回他。

只是低声议论。

“刚才还在要铺子……”

“转头就出事……”

“也太巧了……”

一句一句。

不重。

却往他身上扣。

顾承安的手，慢慢收紧。

他本来只是来看一眼。

却被生生拖进这次闹剧里。

“荒唐。”

他冷声道。

“本侯用得着做这种事？”

话说得重。

可人群依旧沉默。

那种沉默——

比反驳更难看。

莫向阳这时开口。

“是不是他，不难查。”

声音不高。

却把场子拉了回来。

他看向那妇人。

“你说今天买的布。”

“人也是今天来的。”

他顿了一下。

“那你女儿在哪？”

那妇人一僵。

“在……在家……”

“住哪？”

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讨公道。

是来栽赃的。

莫向阳看了她一眼。

语气依旧很淡。

“既然是讨公道......”

“那就去官府讨吧。”

那妇人脸色瞬间白透。

“我不去！”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一声。

把最后一点遮掩撕干净了。

人群一下炸开。

“她心虚！”

“有人指使的！”

这时，沈栖月吩咐掌柜道：“把人给我抓住！送官府去。”

......

就在这时——

那妇人忽然猛地后退一步。

像是被逼急了。

脸色惨白。

“我说……我说！”

她声音发抖。

“是……是有人给我银子……”

“让我今天来闹……”

铺子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她。

莫向阳没有催。

只是看着。

那妇人咬着牙。

像是怕极了什么。

声音压到极低——

“是……是个嬷嬷……”

“她说……”

她猛地抬头。

眼神慌乱。

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像是在找人。

又像是在怕被人看见。

下一瞬！

她脸色骤然一变。

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

像是看见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突然大喊。

转身就要往外冲。

人群一片哗然。

而门口。

不知何时。

站了一个人。

她衣着端庄。

神色从容。

就那么静静看着这一切。

萧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