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没有沈栖月,侯府早塌了(1 / 1)

夜风从半开的门缝中灌了进来,带着雨后的潮气。

沈栖月握着短刀,指节泛白。

可她看人的目光,比刀锋还冷。

“回去?”

她低低重复了一遍,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顾承安,你在侯府门前迎花轿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两个字?”

顾承安手臂上的伤还在渗血。

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点一点落在青石砖上。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只是看着她。

“那时候,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沈栖月直接打断了他。

“不知道侯府快撑不下去了?还是不知道,我比你想的更有用?”

顾承安呼吸一滞。

她每一句话,都像针,扎得人发疼。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栖月慢慢站起身。

窗外月光漏进来,落在她素白的中衣上。

整个人清冷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剑。

“顾承安,你今晚过来,难道不是因为......”

她轻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半点温度。

“太后今日多看了我一眼,皇帝又多问了我两句,所以你才坐不住了?”

“还是你终于算明白了......”

“离了我,你那侯府,连下个月的军饷都凑不齐?”

“沈栖月!”

顾承安脸色一下沉了。

“怎么?”她看着他,神情平静,“我说错了?”

他忽然沉默。

因为她没说错。

从宫里回来以后,他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太后的眼神、皇帝的态度,还有那块玉。

“宁安”。

这两个字像压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派人去查沈栖月的身世。

可人刚出侯府,就被拦了回来。

不是抓。

只是拦。

对方甚至没露面。

只让他的人在巷口站了一刻钟。

那一刻钟,顾承安第一次明白——

沈栖月背后,有人给护着。

而且那个人,不是他惹得起的。

可他不甘心。

三年夫妻。

她怎么能说走就走?

怎么能当众撕了婚书?

怎么能转身站到别的男人身边?

所以他还是来了。

他想带她回去。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握着刀的女人,他忽然觉得陌生。

她眼里,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温顺安静。

“栖月。”

顾承安放低声音,像以前偶尔哄她时那样。

“跟我回去,侯府的事,我们慢慢谈。”

“谈什么?”

“谈你该得的。”

沈栖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却冷得让人发寒。

“我该得的,不是早就算清了吗?”

“四万八千两,一分不少。”

“那只是银子——”

“只是银子?”

她轻轻重复。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顾承安,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屋里一下安静了。

只剩檐角滴水的声音。

“你出征那年,侯府账上只剩八百两。”

“老夫人要体面,下人要月钱,铺子要周转,军中要补粮草。”

“八百两,连半个月都撑不过去。”

她语气很淡。

淡得像在说别人。

“我把自己的嫁妆卖了。”

“那些东西不值钱,可那是沈家一点一点替我攒下来的。”

“后来银子还是不够,我就拿侯府铺子的契书去押账。”

“他们都说侯府不行了,不愿赊账。我就一家一家求。”

“顾承安,如果那时候我赌输了,你现在连侯府大门都保不住。”

顾承安喉结动了动。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

沈栖月替他说完。

“你在前线拼命,你在挣军功,你当然不会知道,一个女人在后宅,是怎么替你撑着这个家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可这些,我都认了。”

“我嫁进侯府,本来也没指望你感激我。”

“但你回来以后做了什么?”

“你竟敢抬着花轿进门。”

“当着整个京城的面,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沈栖月,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屋里彻底静了。

顾承安站在那里。

手臂上的伤已经凝了血。

可胸口却像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了。

说在意她?

可他连她怕冷都不知道。

说她重要?

可他连她生辰是哪天都记不清。

说想带她回去?

可回去以后呢?

继续替侯府填窟窿吗?

他忽然发现。

自己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栖月看了他一会儿。

像是在等。

等他解释。

哪怕一句也好。

可顾承安始终沉默。

她忽然觉得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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