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清子听完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现在怎么还不继续？不会是故意留个悬念吧？”
她说着也把目光重新投向舞台，等着韩云飞说出下一句话。
看到下方那些交头接耳的人，韩云飞抬手示意了一下，等声音再次安静下去，他开口解释。
“我说的不是那种你们认知里的潜规则，我说的是奥斯卡的潜规则。”
这话一出，礼堂内瞬间安静得不像话，就连周围人的呼吸都能隐约听到。
前排座位上，王劲松微微侧过头，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调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凝重和意外的声音：“老田，云飞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奥斯卡的潜规则也敢在公开场合说？这要是传出去，那些学院的人听到了会怎么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旁边的田壮壮能听到。
但语气里的那种“这事儿是不是有点过了”的意味非常明显。
田壮壮眉头微皱，目光没有离开舞台。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也压得很低：“……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说这个。”
“之前我跟他说随便讲，没想到他会挑这个方向。”
他顿了一下：“不过他既然敢说，应该有自己的把握。”
“他不是那种会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的人，先看看吧。”
王劲松听了这番话，没有再追问。
他重新把目光投回舞台上，等着韩云飞开口解释刚才那句把全场都震住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云飞倒是没想到这些人的反应这么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他也知道他今天要说的东西肯定会得罪奥斯卡。
以后他再想在奥斯卡拿奖就很难……，不对，是绝不可能了。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该拿的他都拿到了，奥斯卡以后参不参加都无所谓了。
想到这些，韩云飞再次开口。
“奥斯卡，这个全世界电影人都向往的奖杯背后，一些不会写进任何一本教科书里、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说到一半，韩云飞的目光扫过全场：“你们可能觉得，奥斯卡拼的是电影质量，好电影自然会被看见、被认可。”
“当然了，这只是其中一半。”
“另一半则是。”
“你要懂得怎么让别人看到你的好电影。”
话落，韩云飞竖起一根手指：“比如说，你知道每年奥斯卡提名公布之前，会有多少场‘非正式放映会’吗？”
“你会发现，一部电影可能已经给几百个评委放映过好几轮了。”
“这不算作弊，因为每一家做得好的制片公司都在做同样的事。”
“但如果你不做，你的电影就是比别人晚一步被看到。”
“晚一步，可能就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下方，景甜三人对视了一眼。
阚清子率先压低声音开口：“韩导刚才说的那些……非正式放映会、提前给评委看片，这些好像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我之前在杂志上看过类似的内容，好像很多冲奥的片子都会这么做。”
郑爽也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对啊，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特别劲爆的呢。”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常规操作，不能算‘潜规则’吧？”
景甜微微皱着眉头，目光依然落在讲台上：“他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应该不会只讲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能他还没讲到真正的重点，刚才那些只是引子。”
阚清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对，那就再听听，看看他后面还能说出什么来。”
礼堂里那些细微的议论声也在慢慢扩散。
韩云飞等了几秒，让台下那些细碎的声响充分发酵了一阵，然后抬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们可能会觉得，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吧，不就是公关操作吗？”
“没错，你们说得对。”
“我刚才说的那些，确实算不上真正的‘潜规则’。”
“那只是这个游戏的入门规则，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那一层。”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但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
这话响起，礼堂内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韩云飞又扫了一眼后开口：“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怎么才能让那些评委愿意来看你的电影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礼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有人侧头看向旁边的同学。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着，景甜三人也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她们此刻都闭上了嘴。
韩云飞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安静的面孔，等了大约两三秒，然后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补了一句：“没有人知道答案，对吗？那我告诉你们。”
韩云飞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急着继续。
他站在讲台后面，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安静的面孔，然后缓缓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搓动的手势。
那个动作不大，但在礼堂明亮的灯光下足够清晰，让坐在任何角落的人都能看到。
那个动作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钱。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的骚动。
田壮壮坐在座位上，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王劲松侧过头看了田壮壮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韩云飞等台下那阵细碎的声响稍稍平息了一些之后，才把手收回来，重新撑在讲台边缘。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验证过的事实：“这个动作代表什么，不用我说。”
“每年参加奥斯卡的电影那么多，而评委的数量是有限的。”
“几千个人，每人要看几十部片子。”
“如果你的电影没有被注意到、没有被讨论、没有被记住，那它就会被淹没在片单里。”
“所以想让评委来看你的电影，就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知道《绿皮书》的公关费用花了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