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1 / 1)

那时候的稻子,一亩地顶天了打三百斤。

现在?一千二百斤起步!

肥料?农家肥是好,可那点渣渣,撒田里连蚊子都养不活。

化学肥?那会儿连听都没听过。

还有薄膜?

做梦都想不到!

春天还冻得人打摆子,地里根本没法种。

现在呢?塑料膜一铺,两季稻子轮着来,收得比韭菜还勤快。

可过去呢?

一季稻,靠天吃饭。

天不下雨,全家就等着上天收人。

不是人狠,是这世道,真没给活路。

可是,有了塑料膜,那真是一点都不一样了。

这时候,搭个塑料膜小棚子,秧苗就能活下来,一点不遭罪。

两季稻子,一年收两次,轻轻松松。

但古代?根本没这玩意儿。

塑料膜?连影子都没有。

农民一年只能种一季,收成少得可怜,顶多三四百斤。

到了后世,粮食产量翻着跟头往上窜,再加个双季稻,一亩地能打四五千斤!

整整十来倍的差距啊!

这么大的鸿沟摆在眼前,古人怎么吃得饱?

别以为古代人懒。

他们比谁都拼。

没有收割机,没有化肥,没有拖拉机,啥都靠双手刨。

插秧、拔草、挑粪、打谷,全是人肉干。

现代人觉得一小时搞定的事,他们得蹲在地里熬好几天,甚至一整个月。

华夏老话怎么说的?——“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田都种满了,人还是饿死。

拼了一整年,汗水流干,腰都弯成虾米,最后粮仓空空,肚子空空,人也倒了。

不是他们不拼命,是天不给活路。

他们不是不想活,是根本活不成。

他正愣神儿,口水鸡和土豆丝上桌了。

“还有三道菜,是我刚才点的,没端出去,直接倒后院潲水桶里了。”

他心里清楚,这三道菜,手艺上没啥稀奇。

没什么高深的火候,也没复杂的配料。

但名字得响,模样得像,这才是真功夫。

既然叫“吴雀开屏”,那盘子上就得看着像一只孔雀尾巴。

可你也不能真拿根孔雀毛往盘子里插——太假了。

盘子就这么大,食材就那几样,硬要一比一还原?不可能。

真要的,是那股“神韵”。

颜色对了,形状差个两分,人一看也能认出来:哎哟,这不是孔雀尾吗?

成了。

“第二道,翠竹报春。”

这道菜不是光拿绿菜叶子堆堆就完事的。

你要是拿黄瓜片硬凑竹笋?那不是做菜,是搞笑。

黄瓜跟竹笋,哪像?

切片摆成笋形?做梦。

煮了软塌塌,根本立不起来。

真正的门道,不在像不像,而在“一眼认得出来”。

哪怕就那么三两笔,让人瞅一眼就嘀咕:嗯,这是竹笋,没跑。

这就够了。

“第三道,东坡肘子。”

古代跟现代最根本的区别?不是诗词歌赋,不是瓷器丝绸——是吃饭。

普通人,一年到头,碗里见不到几粒米。

哪怕是地主家,也舍不得顿顿吃肉。

电视里那些大鱼大肉、八仙桌堆成山的场面?全是后人编的梦。

要是古代人人都能吃饱,哪还用得着等几百年才搞出杂交水稻?

科技早飞天了!

为啥科技发展慢?

因为人饿着肚子,连命都保不住,哪有力气搞发明?

没塑料膜保秧苗,没杂交稻增产,一季收成低得可怜,交完税,剩不了几粒粮。

吃不饱,营养差,病一堆。

伤寒、痨病、脚气、贫血……全是从饿肚子来的。

所以驴胶一吃,气血就上来了,人立马有精神。

肘子也是这个理儿——油水足,肉多,补得快。

“……东坡肘子。”

“十八道菜,报完了。”

“但还有一道,没端出去,也没倒掉——就在你师父背后,没动过。”

“糖醋里脊。”

这道菜?简单得跟白水煮鸡蛋一样。

步骤老套,调料常见,没技术含量。

唯一讲究的——得砍骨头。

匡睿往凳子上一瘫,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你师父也做了八道菜。”

“说来听听。”

他嘴角抽了抽:“你真是挑刺挑到家了。”

“粉蒸肉。”

“现在人做粉蒸肉,蒸出来一堆水,还问为啥加水?傻啊?那粉是大米磨的,大米吸水跟海绵一样,你不加水,它能蒸出味儿?一斤粉配半斤水,刚合适。

多了肉泡成浆,少了干得像柴火棍。”

“蒸笼也讲究。

以前都是竹笼,底下垫荷叶,热气一冒,香味直接钻肉里。

现在哪家用不锈钢盖?玻璃盖?一盖严实,水汽全滴回肉上,哪还有那股子韧香?竹笼,得是竹笼!蒸小笼包那种,才对味儿。”

“红烧狮子头。”

“这菜祖宗能追溯到南北朝,叫‘跳丸炙’。

唐代郇国公设宴,韦大厨端上‘葵花斩肉’,那肉丸子大得像狮子头,满座宾客拍大腿:‘这不就是帅印么?’好家伙,当场改名‘狮子头’,从此传遍江南。”

“肉要自己剁,别拿绞肉机糊弄。

七分瘦三分肥,切得像米粒,不能剁成泥——得有筋道,有空隙,汁水才藏得住。

砂锅小火炖,炖到汤色浓得能挂勺,那才叫入口即化。”

“松鼠桂鱼。”

“鱼别洗太净,鳞都留着,炸出来才脆。

鱼头砍了,从脊背切三刀,尾骨别断。

肚子里那条血筋和硬刺,挖干净。

鱼皮朝下,斜刀切菱形花纹,像画的鱼鳞一样。”

“腌了下锅,两面炸到金黄,捞出来。

再把鱼头、鱼块全扔油里过一遍,外皮硬得像盔甲。”

“另起锅,番茄酱慢火熬出红油,倒点水,扔点胡萝卜豌豆,大火滚开。

水淀粉一勾,浓稠得能拉丝。

滚烫酱汁一泼——滋啦!鱼身炸得咔嚓响,红亮亮,外酥里嫩,酸甜直冲天灵盖。”

“佛跳墙。”

“鲍鱼、海参、鱼翅、花菇、鸽蛋、火腿、鸡肉、冬笋……十八种料,全丢进坛子。

黄酒封口,慢火煨上八小时。

那香味,隔着墙都能把隔壁小孩馋哭。

掀盖那一瞬,满屋子人全僵住——这不是菜,是仙气下凡。”

匡睿捏了捏眉心:“八道,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