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2章 父子对话忆往释心结(1 / 1)

李观棋闻言顿时有些疑惑地说道。

“何为罪族?”

李贯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开口道。

“大部分都是在九天之上得罪了帝君的家族,被惩治的宗族。”

李观棋闻言双眼虚眯,低声呢喃道。

“那……仙冥之地的罪族又是什么?”

李贯阳笑了笑。

“大部分罪族都是得罪了人才被治罪的,有些更是十恶不赦。”

“但……我估计在我死了之后,玄牝天不少追随咱们李家的宗族,一定会被那些人以各种理由治罪!”

“当然,有很多一部分的‘罪族’也是我故意贬下去的。”

李观棋眉头一挑。

“那岂不是说……很多所谓的罪族,曾经有可能是李家的附属旁系支脉?”

李贯阳闻言并没有否认。

“会有,但……不全是。”

李观棋沉默思虑良久,心里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

“那你可知一个名叫如梦生的人?”

李贯阳闻言只是笑而不语,李观棋见状苦笑一声。

二人各自饮酒,李观棋轻咬嘴唇忍不住低着头询问道。

“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沈清瑶,李观棋的记忆中只有那画像中眼神温柔的白裙女子。

画像中,李观棋与母亲容貌颇为相像。

沈清瑶很漂亮,肤白似雪,身着洁白织霞云锦长裙,气质端庄高贵。

李贯阳眼神恍惚的开口道。

“那时候,你还很小。”

“但是哭声很大,你娘抱着你总嫌弃我站的太远。”

“让我抱,抱不好她便对我拳脚相加,嘴里更是骂个不停。”

李贯阳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回忆之色。

“你娘……脾气不算好,不高兴的时候三年都不理我。”

“她喜欢穿浅色衣裙,不喜欢我总穿黑袍,说我不像个帝君。”

“你娘笑起来很好看,可她不常笑。”

“因为平日她要帮忙处理很多事宜,自然带着几分威严。”

李贯阳停了一下,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这才抬头看着李观棋笑道。

“你娘怀你的时候,便常说你日后一定不省心,很闹腾。”

“我问她为何,她就说你在她腹中总爱踢她。”

“后来……你出生了,哭声的确很大,整个帝宫都能听得见。”

这一刻,从李贯阳口中娓娓道来的小事儿,却让脑海中模糊的人儿逐渐变得清晰。

它不再只是一个空洞的名字、一幅画像,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于心中。

亦如现在的李贯阳。

曾经这个名字代表了九天帝君,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只是一道虚幻残魂,却真实存在。

李观棋还以为李贯阳会是一位充满帝君威严的‘陌生人’。

可见了面,坐下来,却发现眼前的昔日帝君并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二人虽然生疏,可血脉相连的感觉还是让李观棋能够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对方就像是一个不知道如何与自己孩子相处的大人。

即便李观棋直呼‘你’来称呼他,对方也不恼怒。

对方并没有理所当然的认为‘父与子’的关系就该是不对等的。

李贯阳也并没有站在高处指责,或向李观棋展现自己的‘父亲’威严。

二人就像多年未见,关系生疏的老友一般,坐在这里喝着酒聊聊家常。

李观棋听着关于亲生母亲的一切,忍不住询问道。

“后来呢?”

此话一出,李贯阳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黯然。

“后来……”

“我没护好她,也没护住你。”

李贯阳的声音很轻,却满是自责。

李观棋脑海中回想起当年第一次看到李贯阳画像的那一幕。

当初苏玄也讲了一些东西,只是没有今天李贯阳说的这么多。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父亲’当初所面对的困境和敌人有多强。

光是帝君和半步帝君的强者就有那么多。

其他的强者修士只能说更多,甚至是多到数不过来。

不然也不可能让仙界历史产生断层!

当年一战,差点将仙界打崩。

李观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抬头。

“那我娘……真的死了吗?”

李贯阳闭着眼睛,似乎在回想什么,半晌之后才开口。

“我不知道……”

李观棋抬头皱眉看着他。

“难道你也感知不到吗?”

李贯阳张了张嘴,却只是轻叹一声。

“我现在……”

“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我不说的那些事儿,是怕你会遭遇到很多危险,我却不能帮你。”

李观棋闻言不再多说。

二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李贯阳抬头笑着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那女娃子是你道侣?”

李观棋一转头,竟然能够透过大门看到在外根本就没修炼的孟婉舒。

此时的孟婉舒双手握在身前,眼神满是担忧的看着大门的方向。

李观棋笑了。

“嗯,我夫人……名叫孟婉舒。”

“乃是我在幽煌界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李贯阳闻言略微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止不住的点头。

“这丫头不错,挺好的。”

“所修功法……应该是余璇玑的传承弟子。”

“有你爷爷苏玄的这层关系,余璇玑不会害她。”

李观棋闻言虽然有些意外,却还是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位宫主大人收婉舒为徒的时候,还不知道我爷爷的关系。”

“前几日……余宫主才知晓。”

李贯阳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开口道。

“原来如此,还真是颇有缘分。”

“那你们二人如今可有子嗣?”

这话刚说出口,李贯阳就有些后悔了,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凝固。

李观棋看着他,轻声道。

“没有子嗣。”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做一个父亲。”

“我生来便未曾见过我‘父亲’,也没人教我如何做一个父亲。”

“我更怕,做不好一个父亲。”

言语平静却字字如刀插在李贯阳的心上。

李观棋用最平静的话,说出父子之间最大的隔阂。

李贯阳沉默着低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对不起……”

“我李贯阳或许是一位合格的帝君,但绝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