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九年七月五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天色灰白泛青,云层压得极低,雪停了,但风还在刮,从北边吹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城东那座宅院的地下最深处,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黑暗,只有冷,只有干草腐烂的霉味和便桶里刺鼻的气味混在一起,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三公子运费业从干草铺上醒来。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不知道外面是天亮还是天黑。门缝里没有光——铁门关得太严实了,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他只能靠肚子来估算时间。肚子饿得咕咕叫,应该是一天过去了,昨天演凌把他关进来之后没有人来送过饭、送过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已经把这间屋子摸遍了。三面是墙,上下也是墙。只有那扇铁门是唯一的出口。
“不能坐在这里等死。”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很闷。
运费业从干草铺上站起来,摸到门边。铁门冰凉刺骨,门缝很细,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门锁在门外,他摸不到锁孔,但他还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根细铁丝。那是他从棉袄的缝线里拆出来的,昨晚上拆了一夜,指甲劈了好几片才抽出来。他把铁丝弯成一个小钩,从门缝里伸出去,摸索着找锁孔。
“应该在这里……往左一点……不对,往右……”他自言自语,手指冻得不太灵活,铁丝几次从手里滑脱,他捡起来继续试。铁丝太细了,够不到锁芯。他又折了一截加长,还是够不到。他蹲下来,从门底缝伸出去,门底缝也很细,铁丝塞进去就卡住了。他拽了几下,铁丝断在里面。
“操。”他骂了一声,把剩下的铁丝扔在地上。
他又从棉袄里拆出一根,这次不弯钩了,直接搓成一根直条,试着去拨门闩。门闩在外面,他够不到。他试了各种角度,铁丝弯了好几次,掰直了再试。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手都磨破了,还是打不开。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急的。
三、寻找其他出路
运费业站起来,又开始摸墙。他沿着墙根一寸一寸地摸,手指抠着砖缝,希望能找到松动的砖块。砖缝很细,指甲插不进去,他用铁丝去撬,铁丝断了,他用指甲抠,指甲劈了,血渗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砖纹丝不动。
他摸到墙角,蹲下来检查地面。青砖铺得很平整,没有松动。他用拳头砸了几下,咚咚响,下面是实的。
他仰头看天花板。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去摸,手指碰到粗糙的木板。他跳起来推了一下,木板纹丝不动,上面压着很重的东西。
“三面墙,上下也是墙。就一扇门,门还打不开。”他喃喃道,“这是棺材吗?”
运费业站在屋子中央,攥紧拳头。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打不开就砸开。”他咬着牙说。
他退后几步,助跑,用肩膀撞门。
“砰!”
铁门晃了一下,但他的肩膀像撞在一堵墙上,疼得他直咧嘴。他揉着肩膀,又退后几步,再撞。
“砰!”
门又晃了一下,还是没有开。他又撞,一次,两次,三次。肩膀肿了,骨头生疼,他不肯停。第五次撞上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门的响声,是从门框里传来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咔哒咔哒”,像什么东西在转动。
运费业愣了一下,后退几步。门框两侧的缝隙里,忽然弹出两片薄薄的刀片。刀片很薄,边缘锋利,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冷光。它们斜着插在门框和墙壁之间,像两把倒悬的匕首。运费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退到墙角。
刀片没有飞出来,只是卡在缝隙里。但门框里还在响——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像齿轮在转动。然后他听到了更细微的声音,细小的钢珠从门框的暗槽里滚出来,滚进了门框下沿的加固器里。加固器开始下沉,铁板从门框下沿伸出来,插进地面的凹槽里。门被锁得更死了。
运费业蹲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他不是怕疼,是怕出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停了。刀片还卡在缝隙里,加固器已经沉到底,门纹丝不动。运费业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那两片刀片。刀片很薄,很锋利,轻轻一碰就能割破手指。他缩回手,看着手指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没有人回答他。
“耀姑娘会来救我的……田训公子会想办法的……心姑娘会来救我的……”他一遍一遍地念着那些名字,像念经一样。但他心里清楚,就算他们来了也不一定能进来,这扇门已经被锁死了。
他站起来,又撞了一次门。“砰!”门纹丝不动。刀片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像是在嘲笑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