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惊动其他人。”
周斯韫压低了嗓音，缓缓掠过耳畔。
几乎是在瞬间，欣喜涌上心头，季知菀下意识地抓住周斯韫的衣摆，生怕他会猝不及防地消失。
周斯韫有所察觉，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不由得轻笑，“我要走，你这样能拦得住？”
闻言，季知菀攥得更紧了。
没一会，周斯韫发现掌心有些湿润，这才俯身凑近，看清季知菀一双泪汪汪的杏眸，顿觉慌张，急忙松开手。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下一秒，季知菀扑上来，双手环抱他的脖子，低低的啜泣声随之传进耳朵里。
周斯韫一愣，轻轻抱住她的身子，像哄小孩子似的，带着宠溺轻声安抚，“乖，别哭。”
不料，季知菀哭得更厉害了。
周斯韫手足无措，只能将娇小柔软的身子往怀里摁，尝试给予她更多的安全感。
一定是那晚的经历吓坏她了。
那个人真该死。
念及此，隐在阴影处的狐狸眼蕴着凛然杀意。
许是察觉到他的气场变化，季知菀抬头看向他。
黑夜里，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分外明亮，使得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更加动人。
周斯韫抬手蹭去她脸上的泪水，“听子其说，你今天还把周斯海气了一通，看起来状态比他想象的好很多。”
“现在看来，你一点都不好。”
周斯韫含着几分笑，认真地看进季知菀的眼睛里，“刚才你睡觉也掉眼泪，是不是做噩梦？”
“嗯。”
季知菀点头，但没有打算细说梦境。
此时当着周斯韫的面，梦境在脑海里一掠而过，心跳竟快了些许。
可不能让周斯韫知道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人就是他。
刚才那一瞬间情绪爆发，也是因为见到他，就怎么也控制不住。
明明整个白天她都控制得很好，连自己都要骗过去了。
可，周斯韫的出现轻易破开了她的盔甲，积压下来的恐慌和悲伤就这么将她吞没，什么都管不了了。
她只想抱着周斯韫酣畅淋漓地哭一场。
这段时间一个人撑得实在是太累，人前要装着无懈可击的坚强模样，人后也紧绷着神经不敢松懈。
她终究还是个人，不是铁打的。
这会哭完，季知菀虽然有些尴尬，但，情绪确实缓和许多，心头没有那么闷了。
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出口，“你不应该是在边境吗？”
“是。”
周斯韫勾唇，“但我要是再不来见你，还不知道你要做出什么事。”
“菀菀，你为什么不听劝？”
话里含着嗔怪，却没有半点怒意。
季知菀隐隐感觉得出来，今晚的周斯韫有些不一样。
之前她不听劝擅自行动的时候，周斯韫可是没有这么好的语气。
大概他这回是赞同她的做法的？
这么想着，季知菀鼓起勇气，迎上周斯韫的视线，果断道，“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你帮了我那么多，现在要让我坐山观虎斗，不管你的安危，我做不到。”
“但……成望这事，我是真的没想到。”
一提到成望，季知菀心里满是愧疚，“我没想到那个阿梁竟然敢下死手，不管怎么说……成望都是你的人，刘岩丰想跟你做生意，肯定不敢做着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
“还好成望福大命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和成粟了。”
“是阿梁擅作主张跟成望斗。”
周斯韫沉声开口，“你猜得没错，刘岩丰不会同意阿梁干这种蠢事，他让阿梁抓你是为了试探我。”
“他费尽周折不会是想跟我闹掰，所以，成望出事，不只你我想不到，刘岩丰也没想到。”
“现在他伤了我的人，理亏在先，回头必定不会放过阿梁，到时候我会给成望讨个公道。”
“你一个受害者就不要再自责了。”
“……”
季知菀沉默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周斯韫特意跑回来一趟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
他不想她因为成望一事自责。
这个想法冒出来，一颗心被暖意轻轻地包裹托举，飘飘然地跳动着。
“周斯韫。”
“嗯？”
周斯韫应了一声，才猛然意识到她喊的不是“周总”。
季知菀再次攀上他的双肩，与一开始不同，此时沾着泪花的眼睛透着几分羞涩娇憨。
“除夕那晚，你说我喝醉了不清醒。”
“现在我没喝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话落，季知菀闭上眼，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周斯韫很僵硬，不似除夕那晚主动。
季知菀顿觉尴尬，刚想离开，一只手环过腰肢，将她摁进怀里找回主导权，低头吻住她的唇。
周斯韫吻得很重，一再收紧手臂力量，仿佛要将她狠狠地揉进骨血里。
直到两人呼吸越来越急，他才松开手。
季知菀浑身绵软，离了他的手，一个不留神往后倒去，跌进柔软的床铺，而周斯韫也跟着倾身而上。
黑夜里，近在眼前的一双狐狸眼笑意盈盈。
季知菀脑袋热乎，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双手本能地抵着他的胸膛，又觉得姿势过于暧昧，不自觉地蜷缩起指尖。
隔着一层运动卫衣的布料，还能感觉出胸肌蓬勃的力量感。
“等等……”
季知菀轻声制止。
“等什么？”
周斯韫勾着几分痞气，尾音微微上扬，甚是撩人。
“……”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月黑风高，男上女下躺在床上等会还能干什么！
季知菀耳朵更烫，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明自己也是经历过婚姻的，在这种事情上也不该像黄花大闺女那般拘谨了。
可……
季知菀欲哭无泪。
是她主动的，现在气氛起来了，她总不能说自己害羞吧？
室内光线昏暗，周斯韫清楚地看见女人眉眼间的纠结，低头吻了吻她的眉，“你现在是清醒的，那你还想听我的答案吗？”
季知菀错愕，脑子里随之浮现那晚自己借着酒劲问出口的问题——
“周总，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
周斯韫垂眸凝着季知菀，眼神温柔且缠绵，好似看着最珍视的瑰宝。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