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今晚就动手(1 / 1)

别院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赵庆鸾嗓子都喊劈了。

没人理她。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

风声像是鬼哭狼嚎。

她听着远处传来的号角声。

那是集结的号令。

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符。

北狄人要来了。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蛮子。

她不能死在这儿。

她是郡主。

是金枝玉叶。

怎么能给这群穷酸兵陪葬。

“来人!”

“放我出去!”

“本郡主有钱!”

“有很多钱!”

门终于开了条缝。

一股冷风灌进来。

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守门的兵卒探进个脑袋。

脸上带着不耐烦。

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硬面饼。

“郡主,消停点吧。”

“王爷有令,擅出者斩。”

赵庆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把扯下腕子上的翡翠镯子。

那是极品的老坑玻璃种。

在京城能换一座宅子。

她把镯子塞进兵卒手里。

手都在抖。

“这个给你。”

“只要你放我走。”

“这镯子能在京城换万两白银。”

“够你几辈子吃喝不愁。”

兵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镯子。

绿莹莹的。

确实好看。

他掂了掂。

轻飘飘的。

随手就扔回了赵庆鸾脚边。

啪嗒一声。

碎成了两半。

赵庆鸾愣住了。

眼睛瞪得滚圆。

“你疯了?”

“这是翡翠!”

兵卒咬了一口面饼。

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郡主。”

“这玩意儿太脆。”

“既不能挡刀子。”

“也不能当饭吃。”

“北狄人来了。”

“这镯子还不如我手里的饼金贵。”

“您留着自个儿玩吧。”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落了锁。

赵庆鸾看着地上的碎玉。

两腿一软。

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宁古塔的人都疯了。

连钱都不要了。

她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军械营里热火朝天。

打铁声叮叮当当。

压住了外头的风雪声。

几十个炉子同时烧着。

赤膊的铁匠们汗流浃背。

空气里弥漫着焦炭和铁锈的味道。

楚念站在案台前。

手里拿着个精巧的零件。

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赵猛蹲在一旁。

手里拎着那把刚组装好的连弩。

左看右看。

一脸的嫌弃。

这玩意儿太轻了。

还没他那把杀猪刀沉。

也就比小孩子的玩具强点。

“县主。”

“这就完事了?”

赵猛用粗大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弦。

没敢太用力。

怕给崩断了。

“这细胳膊细腿的。”

“能射穿北狄人的皮甲?”

“那帮蛮子皮糙肉厚。”

“冬天穿得跟熊似的。”

“俺看这玩意儿悬。”

楚念没理他。

把最后的一根弹簧卡进槽里。

咔嚓一声脆响。

严丝合缝。

她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接过赵猛手里的连弩。

单手托起。

这弩虽然看着轻巧。

其实用了精铁。

分量并不轻。

但在她手里。

稳如泰山。

“能不能穿甲。”

“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凛渊从外面进来。

身上还带着寒气。

一进屋。

那股肃杀之气就把热浪冲散了几分。

众铁匠纷纷停手行礼。

顾凛渊摆手。

目光落在楚念手上的连弩上。

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这东西。

比图纸上看着还要精妙。

“做好了?”

他走过去。

自然地接过连弩。

入手微沉。

重心极好。

不像寻常弓弩那般头重脚轻。

握把处还特意包了防滑的皮革。

很趁手。

“赵猛。”

顾凛渊开口。

声音清冷。

“去立个靶子。”

“一百步。”

赵猛咧了咧嘴。

一百步?

寻常弓箭手也就射个七八十步。

这小玩意儿能射一百步?

还得是有准头的?

他心里犯嘀咕。

但不敢违抗军令。

跑到校场那头。

竖起了一块厚实的木板。

那是用来挡马蹄的硬木。

足有两寸厚。

“王爷。”

赵猛扯着嗓子喊。

“立好了!”

“您就听个响吧!”

他就不信这玩意儿能扎进去。

顶多也就是在木板上留个印儿。

顾凛渊没说话。

单手举弩。

侧身。

瞄准。

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猛在那头看着。

心里还在琢磨待会儿怎么给王爷找台阶下。

毕竟是县主捣鼓出来的东西。

不好说得太难听。

就在这时。

顾凛渊扣动了悬刀。

崩!

一声闷响。

不是寻常弓弦那种清脆的嗡鸣。

而是更加低沉。

更加有力。

紧接着。

嗖嗖嗖——

破空声连成了一片。

快得让人看不清箭影。

只能看到寒光一闪。

赵猛只觉得眼前一花。

耳边传来笃笃笃的闷响。

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密集。

急促。

不过眨眼功夫。

声音停了。

顾凛渊放下了手臂。

弩匣里的十支箭。

全空了。

赵猛眨了眨眼。

有些发懵。

这就完了?

他转头去看身后的木板。

这一看。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那块两寸厚的硬木板。

此刻已经成了刺猬。

十支短箭。

整整齐齐地钉在红心处。

没入木板大半。

透板而出。

箭头在木板背面露着寒光。

这力道。

比最强壮的弓箭手满弓还要狠。

而且是连发。

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若是对面站着的是人。

哪怕穿着铁甲。

这会儿也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赵猛咽了唾沫。

感觉脖子有点凉。

他快步跑过去。

伸手拔箭。

拔不动。

死死地咬在木头里。

“娘咧……”

赵猛倒吸一口凉气。

转头看向顾凛渊。

又看了看楚念。

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嫌弃。

变成了看着怪物的惊恐。

“这……这是啥宝贝?”

“这也太凶了!”

“十个呼吸。”

“十条命啊!”

顾凛渊把连弩递给楚念。

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如何?”

楚念接过连弩。

检查了一下机括。

有些发热。

但没变形。

精铁的质量还算过关。

“还行。”

“就是弹簧的韧性还差了点。”

“若是再好些。”

“射程能到一百五十步。”

赵猛听得腿肚子转筋。

一百五十步?

那还是人吗?

那简直就是阎王爷的点名册。

指谁谁死。

“做。”

“赶紧做!”

赵猛冲着那群发呆的铁匠吼。

“别愣着!”

“把所有的铁都熔了!”

“这玩意儿要是人手一把。”

“北狄人算个屁!”

“来多少死多少!”

铁匠们也被这一手震住了。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抡起锤子就砸。

那劲头。

恨不得把自个儿骨头都砸进去。

顾凛渊拉着楚念出了军械营。

外头的雪小了些。

天色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

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今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