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轻手轻脚围坐好继续打牌,刚发完一轮,小怪物忽然在圈里坐不住了。
它先是用脑袋轻轻蹭白晓玉的胳膊,见她没理,就把圆爪子往牌堆边上轻轻搭,又抬眼看看她,看看桌上的牌,再看看大家出牌的样子,一下一下跟着学动作。
看大家还是没带它玩,它干脆轻轻蹦了两下,又用爪子点点自己,再点点牌,眼睛亮晶晶地盼着,明明白白是在撒娇暗示:我也要玩,我也要打牌。
白晓玉故意逗它,摆出一脸不屑、轻轻撇嘴的样子,压低声音逗它:
“你还想打牌?这可是要动脑筋的,你一小怪物,看得懂吗你,别捣乱啦。”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还是心软,给小怪物也发了几张,想看看它到底能闹出什么好笑的样子。
结果一开局,所有人都看愣了。
小怪物虽然不会抓牌、不会理得整整齐齐,只能用两只圆爪子按着、扒拉着摆成一小堆,可居然一学就会。
谁出了什么牌,它看得明明白白;该轮到它了,就用爪子轻轻扒拉出一张对应得上的牌,不多不少、不早不晚,规矩一点都没搞错。
该跟就跟,该压就压,思路清清楚楚,一点都不瞎出,甚至比刚开始学的普通人还稳当。
白晓玉越看越吃惊,手里出牌都慢了半拍,心里疯狂吐槽:
这什么啊?
它怎么这么快就会了?
连规矩都不带错的!
诸葛亮当年到底都给这小家伙教了些什么东西啊?
又会卖萌装猫,又会认路帮忙,现在连打牌都一学就会,
你是来教它守护秘境的,还是来给它开全能兴趣班的啊?
她表面不动声色继续打牌,心里已经笑翻又吐槽翻了。
旁边几个人也看得又惊又想笑,全都憋着不敢出声,只敢偷偷互相看一眼,眼里全是“这小怪物也太神了”的佩服。
小怪物可不知道白晓玉心里一堆吐槽,只顾着认认真真用爪子扒拉牌,一脸专注又正经,打得有模有样,
在这八阵图死角里、巨怪眼皮底下,硬是把一局牌打得格外认真、格外热闹。
大家依旧轻手轻脚围在一块儿打牌,动作都放得极轻,连出牌都只让牌面轻轻碰一下掌心,怕弄出稍大一点的声响惊动通道里那只巨型怪物。小怪物也一本正经蹲在圈中间,用两只圆乎乎的爪子按着自己那几张牌,轮到它就小心翼翼扒拉出一张合适的,规矩门儿清,打得有模有样,时不时还抬眼瞅瞅白晓玉,一副求表扬的认真模样。
白晓玉手上一边理牌、出牌,跟宋在星有来有往地较量,表面看着专心致志,其实从头到尾都在一心二用。一部分心思在牌上,另一部分注意力,始终牢牢拴在通道口那只静止不动的巨怪身上,眼睛每隔一小会儿就不动声色地瞟过去一眼,耳朵也一直竖着,捕捉外面任何一丝极轻微的异动。
她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没真把打牌当纯粹消遣。
诸葛亮那句“等,不用两天就知道怎么做”,她一直记在心上,时时刻刻都在暗自观察、暗自琢磨:
先生说的机会到底在哪?
是怪物会自己挪开?
是会突然出现密道?
是怪物会露出破绽?
还是会有别的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靠这样一刻不停地留心观察,生怕一眨眼、一走神,就错过那个转瞬即逝的关键转机。
所以她手上打着牌,眼神总是忍不住往通道口飘,出牌的节奏也偶尔会因为分心而稍微顿那么一瞬,看上去就有些心不在焉。
这模样,一旁的林清砚全都看在眼里。
他轻轻放下手里的牌,声音压得很低、很稳,凑近一点对白晓玉说:
“你专心玩,不用总往外看。外面的怪物,我来盯着。有一点动静,我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这话听上去,完完全全是在替她分担、让她安心放松,是很体贴、很靠谱的安排。
但只有林清砚自己心里最清楚,这里头其实还藏着另一大半没好意思说出口的原因。
从打牌开始到现在,几把下来,战绩清清楚楚摆在那儿:
白晓玉卧底赌场练出来的技术过硬,记牌、算路、控节奏样样精通,稳稳占据赢家位置;
宋在星什么技巧都不用,纯靠一身匪夷所思的天生运气,想什么牌来什么牌,和白晓玉打得不相上下;
就连中途才加入、连爪子都还不太灵活的小怪物,都一学就会、规矩丝毫不乱,出牌稳当,几乎没怎么乱出过;
阿伟、阿明、小芸虽然不算高手,也都是中规中矩,输赢平平常常。
唯独他——
全队里向来最冷静、最聪明、分析能力最强、做事最稳妥的林清砚,
反而是牌桌上输得最多、打得最惨的一个。
他每一把都在认认真真思考、认认真真算牌,分析别人可能持有的牌,推算最优的出牌顺序,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又合理,逻辑上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偏偏,算得越认真,结果越不遂人愿:想防的防不住,想赢的赢不下,该大的时候不大,该小的时候偏偏撞上别人大牌,一把一把输得明明白白,连他自己都有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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