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种压抑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
通道里只有怪物躯体摩擦地面的黏腻声响,以及它偶尔发出的、模仿人类的凄厉惨叫,在空旷的地底反复回荡。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它彻底离开这片区域,等待能重新安全上路的时机。
可在那之前,只要这团怪异又可怕的东西还在视线范围内游荡,大家的心,就一刻也放不下。
下方那团软塌塌的黑糊糊畸变体,蠕动的节奏忽然变了。
原本只是缓慢地摊开又聚拢,此刻躯体却开始不正常地剧烈鼓胀、收缩,表面那些时隐时现的眼睛一下子密集了好几倍,密密麻麻全凸了出来,齐齐转动着,骨刺也接二连三疯狂刺出,又猛地融化回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翻涌,要破体而出。
整团怪物都在剧烈扭曲,黏腻的摩擦声变得急促刺耳,那股让人作呕的气息也跟着浓重起来,明显是要发生异变。
通道里的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
林晓晓和小芸下意识往更深处缩了缩,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阿伟阿明瞬间握紧武器,身子绷紧,随时准备护着人后撤;林清砚眼神一沉,长剑悄然出鞘半截,全神戒备着下方可能爆发的攻击。
连一直淡定的宋在星,都睁开眼,淡淡看向那团怪物,神色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谁也不知道它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体型变大?长出更多攻击器官?还是变得更加狂暴?
未知的变化,比原本的模样更让人紧张。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心惊肉跳的时候,白晓玉盯着那团越扭越扭曲的东西,面无表情地憋出一句吐槽,声音轻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都已经长成这样了,够丑的了,再变……还能丑到哪儿去啊。”
一句话,轻飘飘砸在紧绷到窒息的空气里。
众人先是一怔,紧绷的神经莫名被戳得一歪。
是啊,这玩意儿已经是融化烂肉加乱冒眼睛骨刺的极限了,还能怎么突破下限?
紧张感瞬间被冲散了一大半,几个人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股提心吊胆,愣是被她这句不着调的话给强行按了下去。
宋在星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林清砚侧头看她,又无奈又稳下心神:“你倒是心宽。”
小怪物也歪着头,看看白晓玉,又看看下面那团怪东西,像是在认真思考:好像确实没法更丑了。
下方的怪物还在疯狂蠕动异变,气氛依旧阴森。
可藏在高处的一行人,却因为白晓玉这一句吐槽,硬生生从高度紧张里,扯出了一丝荒诞又好笑的空隙。
那团软塌塌、不断鼓胀收缩的畸变躯体还在剧烈地蠕动翻腾,表面密密麻麻的眼睛疯狂转动,骨刺乱刺乱融,黏腻的声响越来越急促,仿佛整团怪物都在酝酿一场彻底的崩解。
众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死死盯着下方那团不断扭曲的阴影,不知道它究竟要变成何等恐怖的模样。宋在星微微站直身体,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石壁,显然也在判断这异变的来路;林清砚已经将长剑完全握在手中,剑身微斜,做好了随时应对突袭的准备。
就在下一刻,那团黑糊糊的血肉表面,忽然裂开了数道不规则的口子。
不是狰狞的嘴,也不是新的骨刺。
一个又一个人形轮廓,正慢悠悠地从那些裂口里往外钻。
它们身形单薄、步态虚浮,浑身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面目模糊不清,周身散发出阴冷、黏腻、又带着几分诡异熟悉的气息。有的钻出上半身,雾气缠绕四肢;有的彻底脱离那团畸变躯体,轻飘飘落在地面,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通道中央。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形影子接连不断地从怪物体内爬出,像从泥潭里冒出来的幽魂,很快就在下方站成了一片灰蒙蒙的人影。
众人看清的瞬间,浑身一寒,瞬间认出了它们的来历。
是雾伥鬼。
一路以来多次遭遇、由暗魂兽亲手制造、擅长模仿人类声音与形态、擅长迷惑人心、制造幻觉的诡异怪物。
谁也没有想到,这只被深度污染、不可名状的畸变怪物,体内竟然藏着这么多雾伥鬼。它之前的蠕动、异变、惨叫,根本不是自身要进化,而是在不断孕育、释放这些暗魂兽的爪牙。
一时间,通道里的气氛阴冷到了极致。
一边是本体怪诞恶心、无定形无常态的畸变怪物,
一边是擅长伪装、擅长偷袭、擅长扰乱心智的雾伥鬼。
两者竟然是共生一体。
这只不可名状的怪物,根本不只是被污染的野兽,它更像是暗魂兽布置在半路的一座移动巢穴,专门用来源源不断产出雾伥鬼,拦截闯入祭坛的人。
林晓晓的生灵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脸色越发苍白。之前和雾伥鬼周旋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它们模仿熟人声音、制造虚假幻境、在迷雾里偷袭的手段,实在让人防不胜防。如今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再加上旁边那团令人作呕的本体,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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