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砚也敛神细看,眸色沉了下来。
他通晓机关形制,略知古阵脉络,能看出祭台带着镇压、禁锢、锁灵的格局,确实是封印类的构筑无疑。
可方位不对,里程不对,时序更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心费解。
若是封印祭坛,为何会提早现世?
若是普通古台,为何偏偏藏着两把斩邪破异的宝剑?
为何那头异变不断的肌肉怪物,会一路被逼到这座祭台之前,最终重伤石化?
是路线偏差误入了支脉禁地?
还是这座祭台,只是一处分坛、副印、前置锁阵,并非最终的主祭坛?
迷雾重重,疑窦丛生。
一边是彻底石化、再难复生的怪物,
一边是意外得手、称心如意的双柄神兵,
一边是近在眼前、形制诡异、不该出现的神秘祭台。
危机暂时落幕,可新的未知,才刚刚笼罩住他们。
他们站在祭台之侧,手握利剑,扫除强敌,却被困在了这片突如其来的谜团里——
前路未明,祭坛诡异,明明未至终点,却撞上了本该深处才有的封印之地的影子。
众人围在古朴石台四周,暂时卸下生死一线的紧绷,终于能静下心来细细探查这座突然出现的祭台。
白晓玉把长剑斜挎在身侧,指尖一遍遍抚过石台上凹凸斑驳的古老纹路,时而蹲下身查看石阶缝隙,时而抬头打量台面中央凹陷的剑槽——方才两柄神兵正是嵌在其中,如今空着的凹槽隐隐还残留着一丝凛冽剑气。林清砚则站在祭台另一侧,眉头微蹙,仔细辨认着那些早已失传的晦涩符文,时而伸手轻敲石面,听着内部传来的沉闷回响,判断其内部结构。其他人也各自散开,有的查看四周岩壁,有的留意那尊石化怪物是否还有异动,全都想弄明白这座祭台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起初众人只是胡乱猜测,有人说是上古修士的修炼台,有人说是祭祀天地的法坛,还有人依旧纠结于它是不是暗魂兽主封印的分支祭坛。可随着众人七手八脚摸索、比对纹路、回忆一路所见的秘境印记,再结合林清砚辨认出的几处关键符文含义,真相终于一点点清晰起来。
这座石台,根本不是用来封印暗魂兽的主祭台。
它既不承担镇锁凶兽的重任,也不是什么祭祀场所,而是一处预留的后手秘境枢纽。
按照符文记载与机关脉络推断,这是前人布下的隐秘退路——只有等后人成功完成暗魂兽的最终封印、彻底平定秘境危机之后,这座祭台才会彻底激活,打开一条直通地面外界的隐藏通道。
也就是说,他们一路闯到这里,看似误入了一处无关之地,实则恰好撞上了最关键的后路保障。
只要他们能按计划抵达深处,顺利完成封印,彻底解决秘境隐患,回头再来启动这座祭台,就能直接打开一条安全、稳定、不会遭遇怪物拦截的归途,一路顺畅返回地面,再也不用在危机四伏的秘境迷宫里摸索折返,更不用担心被残余怪物堵截追杀。
这个结果一被理清,白晓玉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整个人都轻松了大半,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瞬间消散大半。
她一直悬着的两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第一块,是后路之忧。
此前他们一路深入,越走越远,秘境岔路繁多、机关重重,来时的路早已模糊难辨,众人心里都暗暗发慌——万一封印成功,却找不到回去的路,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秘境,那岂不是天大的冤枉?如今有了这条明确的隐藏通道,归途已定,再也不用在绝境里瞎摸乱撞。
第二块,更是生存之忧。
他们出发时携带的干粮和饮水本就有限,一路缠斗奔波、耗时日久,物资早已消耗大半,每个人都在默默节省,心里都在担心食物吃完、饮水耗尽之前还不能脱困,最后落得个饿死渴死的下场。可现在有了明确的归途预期,只要顺利完成封印就能立刻返回地面,补给充足的外界近在眼前,再也不用掐着份额精打细算,再也不用忍受饥渴煎熬。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最现实、最棘手的后顾之忧,竟然全被这座不起眼的祭台一一解决。
想到这里,白晓玉忍不住由衷赞叹,先前还吐槽诸葛亮没算到给他们准备兵器,转头就被这层层嵌套、周密至极的布局彻底折服。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她忍不住出声感叹,语气里满是佩服,再无半分先前的戏谑吐槽。
“我之前还瞎抱怨,说什么神机妙算也没备好兵器,现在才明白,人家根本不是没算,是算得比我们想的远太多了!”
“兵器藏在祭台里,刚好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拿到手;退路也早早留好,就等我们平定危机之后开启,连我们会担心迷路、担心缺粮缺水的心思,全都提前料到了。”
从前只听人说诸葛亮多智近妖、算无遗策,她只当是旁人夸大的传闻,可这一路亲身经历,从机关指引、怪物牵制、神兵预留,再到如今这条后路枢纽,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丝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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