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几十秒过后,他才慢慢平复好心绪。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湘医不愿意,那就找中山、浙医。
“总不能都是一群只进不出的貔貅!”
王晟德骂了几句,转头就去联系另外两家了。
当务之急,是拿到单抗。
至于其他的……等秋后算账就行了。
虽说许秋在外名声极好,但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尤其是,不管刘湘贵还是澹院士,都不算什么好人,身上并不干净。
被欺负到头上。
更是用患者性命威胁……
这能忍下去,那就不是许秋了。
……
王晟德也不耽搁,立马就开始联系其他两家。
首先是中山医。
院长林远航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听明白来意后,林远航同样很为难。
不过,倒不是想从临医坑一笔大的,而是医院的单抗配额已经用完了。
浙医那边,同样没有库存,爱莫能助。
挂断电话后,王晟德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南部这边,手里能拿出依库珠单抗的,恐怕真的只有湘医了。
至于华北乃至于北部,倒是有一大把医院还有库存……但等走完流程运到临医来,黄花菜都凉了。
即便是开通绿色通道,先运后审,路途也太漫长,时间上依旧来不及。
“只能妥协?”
王晟德锤了下桌子,很是不忿。
若是早知如此。
当初共享技术的时候,就该提前签好协议。
结果现在,拿好处的时候个个都是盟友,一到了该自己出血的时候,就把联盟视为洪水猛兽了。
甚至。
湘医根本就没有出血。
只是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提供一支单抗,其他所有成本临医承担……他们都不愿意!
“没辙了,只能看许秋那边怎么处理了……实在没办法,那就请瞿主任出马!”
王晟德一脸无奈,只觉得挫败得不行。
身为临医院长,又是名义上的南部联盟首席院长,他的号召力、影响力,都着实是可怜惨淡。
别说是湘医。
就是一些稍微有些历史底蕴的医院,都心里不服气。
苦涩笑了笑,王晟德起身离开办公室,往急诊科赶去。
……
急诊科、许秋办公室。
王晟德与许秋相对而坐。
不过,此时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等王晟德说完,施怜已经有些忍不住了,气冲冲道:
“这也太过分了,根本就是趁火打劫……这可是人命!”
陈巧则默然不语。
人命?
要说多重要,那也不至于。
人又不是死在湘医,他们未必在乎。
更何况。
往阴暗的方面想,不少人就等着许秋出错,盼着临医多死几个人。
这样便能毁了许秋的医术神话。
“我打算,向瞿主任反馈。”
王晟德沉着脸,继续说道:“我就不信了,若是瞿主任出面,他们还敢阳奉阴违!”
许秋低着头沉思。
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即便是自己交涉,湘医那边也不可能松口。
只有上面施压,刘湘贵才能清醒。
只是……
有必要吗?
瞿主任在南医联盟的成立上,已经出了很大的力,也给够了许秋支持。
若是连这点刁难都压不住的话,那就有点太丢人了。
这恐怕也是刘湘贵、澹院士等人乐意看到的场面。
想了想,许秋直接放弃了向上求援。
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为了患者性命,必须求助瞿主任。
但眼下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无妨。”
思索良久,许秋赫然起身。
他表情冷静,一边穿上白大褂,一边往门外走去,道:
“让烧伤外科过来协助,准备手术。”
众人错愕。
王晟德满脸的震撼。
施怜和陈巧对视一眼,紧跟着都想到了什么,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不过此时却也没有更多时间去惊叹了。
两人立马挺直了身子,郑重应是,立马就去做安排了。
王晟德落后一步,但也赶紧跟上了许秋。
“没有单抗……病人能撑得过去吗?”
此时王晟德满心的焦急。
许秋缓缓开口:
“依库珠单抗的作用,无非就是遏制免疫系统。
“既然没有药,那就用物理方法,给他来个冬眠治疗。”
冬眠治疗……
王晟德倏地瞪大眼睛。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要请烧伤外科了。
要论冬眠疗法,恐怕放眼全国,也没几个比临医的烧伤外科还要专业。
毕竟,田灵的救治记录依旧悬在整个烧伤领域最顶端。
迄今都只能仰望。
百分之百烧伤、冬眠疗法、噬菌体疗法、邮票式植皮……单拿出来一个都足以震撼学术界。
而这些,却全数被许秋应用在田灵一人身上。
当然,临医烧伤外科也迅速吸收经验,快速掌握了大量窍门,综合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如今用在杨玲身上,未尝不可!
……
会议室。
许秋居于首位,各科分列在左右两侧。
一位位主任医师,此时都面色严肃,神情凝重。
虽说喊了烧伤外科过来。
不过,真正的方案还是出自许秋之手。
烧伤外科那边能做的,更多的是凭借经验,将许秋的安排落到实处。
因而此时,偌大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认真听着,唯有许秋一人不断提点手术细节。
“……准备体外循环机,开启深低温靶向停循环。
“冰毯、冰帽等全部用上,必须在五分钟内,将核心体温强行降低到28度左右。
“此外,冬眠合剂配置——氯丙嗪50毫克、异丙嗪50毫克、哌替啶100毫克,分次静脉泵入!同时建立糖皮质激素脉冲通道,甲泼尼龙500毫克先行冲击!”
许秋一点点交代细节。
等听完后,所有医生瞳孔都地震了。
这方案……简直是疯狂!
换成另一个人,他们都会觉得是疯子。
这种平替的手术手段……跟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要是依库珠单抗的作用能这么轻易就被替代的话,这东西何至于卖这么贵,又怎么会如此稀缺?
然而。
当提出这一切的是许秋的时候,种种不可能,似乎都有了实现的希望。
或者,换一个说法。
也只有许秋,能把控住病人生命体征的每一处波动。
再仔细一琢磨方案,众人只觉得惊叹!
冬眠合剂抑制中枢神经和植物神经功能。
深低温则是直接降低全身代谢率、免疫反应效率。
而大剂量的激素,则是正面压制可能失控的免疫风暴。
三管齐下。
若是顺利,或许还真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硬生生扛过去。
当然。
此招虽然有胜算,却风险极大!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病人的生命体征被压到了极其危险的低水平。
留给手术的时间窗口非常狭窄。
稍有不慎,人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因而。
不论是操作难度,还是对手术环节的精细把控,都苛刻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即便是全世界最顶尖的麻醉师、外科团队,恐怕也不敢轻易尝试。
能提出、也敢提出这一方案的,也唯有许秋一人了。
……
二十分钟后,手术方案正式确认。
各方都立刻去筹备了。
王晟德也走出会议室,此时他一脸容光焕发,心情说不出的兴奋。
虽说手术结果还没有定论,但,有许秋在,他心里的石头也就放下了。
不过。
还不等他乐呵多久,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嗡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摸出来看了眼,在看到上边的内容后,表情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