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跟在座各位,说一句藏在心底多年的心里话。”陈家俊低头,深情凝望着李雅兰,“我和雅兰,熬过了五年漫长别离,跨过了关山迢递的阻隔,吃过旁人没吃过的苦,扛过旁人没遇过的难,我们的感情,不惧距离,不畏误会,不怕别离,更不惧旁人经年的牵挂与执念。”
“刘东辉要是一年见不到我,估计早就找别的女人了!你看看人家家俊多深情。”王颖白了身旁的刘东辉一眼。
刘东辉气得扬手作势要打她,惹得周围人一阵轻笑,方才的紧绷感又散了几分。
“旁人再好,再深情,再付出,终究只是途经我们人生的匆匆过客,能陪我风雨同舟、岁岁相守、不离不弃走一辈子的,从来只有身边这一个人。”
陈家俊话音落下,满桌掌声骤然响起,热烈又真诚,瞬间响彻整个包房。
“说得好!风雨同舟,岁岁相守!”
“十年真情,无可替代,此生圆满!”
“熬过别离坎坷,才懂身边人早已是命中注定。”
热烈的欢呼与掌声,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残留的压抑、酸涩与尴尬。
这场猝不及防的情感风波,没有酿成矛盾,没有毁掉喜宴,反倒成了两人真挚感情最好的见证。
它见证了这份感情的坚韧笃定,见证了彼此的忠诚坚守,也见证了岁月沉淀后的温柔、坦荡与从容。
李雅兰抬头望向陈家俊,眼底星光璀璨,笑意温柔缱绻,满是余生可期的笃定。
陈家俊俯身低头,在她柔软的额头上印下一记绵长的吻,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来来来,继续动杯!今日家俊和雅兰大婚喜宴,咱们老同学齐聚,不醉不归!”李泉高举透亮的玻璃杯,嗓门敞亮热烈,硬生生扫去方才张嘉辰当众告白、落寞离场的沉闷氛围,将包房的热闹氛围再度点燃。
在座的老同学纷纷应声附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落定,十多只酒杯清脆相撞,叮当声响错落交织,滚烫的暖意顺着杯盏蔓延开来,铺满装潢精致的豪华包房。
包房内的喧闹从正午一直缠到了傍晚。
窗外暮色慢慢漫上来,一点点吞尽天边最后一点亮,城市的霓虹顺着街面一盏盏亮起来,把夜色染得五光十色。
包房里暖光融融,满桌菜肴还冒着热气,酒香裹着人声在空气里打转。
方才那场揪得人心尖发紧的青春旧事风波,早被几杯酒冲得没了踪影,只剩下推杯换盏的笑闹声,混着几句半醉的唏嘘。
饭店晚间的客人已经陆陆续续进店,宴席却依旧酣畅,时光在杯盏间悄然流逝,大半天纵情畅饮下来,大半男同学都已酒意上头。
一个个眉眼迷离、眼皮沉重,舌根愈发僵硬,开口说话都带着浓重醇厚的酒气,举止松弛又随性,彻底卸下了平日生活里的拘谨。
众人皆是尽兴松弛,唯独田东来与张天洋二人,越喝越沉默,越醉越沉郁。
旁人饮酒是助兴热闹,他们饮酒,是借酒浇愁,杯杯烈酒入喉,压的是数年放不下的心头茧。
田东来一头凌乱长发散乱在额前,遮住大半眉眼,下颌爬满杂乱潦草的胡茬,原本清瘦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泛着一层病态的铁青。
他一言不发,手肘死死抵着光滑的桌面,脑袋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眼底是化不开的荒芜与疲惫。
“喝……再喝!”他舌尖发麻打卷,声音含糊不清,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杯中剩余的琥珀色酒液,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像是借着这冰冷的触感,勉强拉住涣散的神志。
身侧的张天洋状态比他更显颓靡,双肩无力耷拉,脊背微微佝偻,双眼涣散无光,早已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他抬手胡乱虚挥一下,语气颓废沙哑,裹挟着数不尽的苦涩与苍凉:“喝吧,喝醉了,睡着了,就再也不用翻来覆去想那些绕不开的前尘旧事。”
邻座的王颖侧过身子,刻意压低嗓音,对着身旁的刘东辉轻声感慨,唏嘘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你看他俩,每次聚会都如此,逢喜必醉,逢醉必哭,别人的喜事是团圆热闹,于他俩而言,却是最锋利的催情刀。”
李倩轻轻叹了一口长气,眼底满是共情的酸涩:“没办法,两个人心里都揣着一辈子放不下的执念,看着旁人岁岁圆满,终得眷属,触景生情,心里那道尘封的伤疤就会隐隐作痛,堵得人喘不过气。”
田东来仿若全然听不见周遭的低语闲谈,外界的热闹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粗糙的指腹一点点蹭过杯身的细腻纹路,原本干涩的眼底,慢慢氤氲开一层水光,顺着眼底悄然蔓延。
“真羡慕家俊!”他嗓音沙哑粗糙,带着常年烟酒浸泡的破碎质感,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艳羡与怅然,“守得住爱人,熬得过数年别离,跨得过山海阻隔,兜兜转转,历经风雨,终究得偿圆满。”
张天洋仰头抬手,一杯高度烈酒毫无迟疑,径直灌入喉咙,辛辣滚烫的酒液瞬间灼烧食道,顺着嘴角缓缓滑落,浸湿了领口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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