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怪女孩(1 / 1)

双方都不是外人,这件事明显和男主他们没有关系,纯粹是运气不好碰上了。

很快,专业的潜水员穿上潜水服,潜入了水底。

十几分钟后,他们从水底拖上来一个半人高的石雕。

那是一个鹿头,做工粗糙,面目狰狞,两只犄角向上伸展,在鹿头的底座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

安妮蹲下身,看着那个鹿头石雕,面色凝重。

而湖边的打捞工作也在继续。

一具又一具的巨人观女尸被捞上岸,整齐地排列在湖边的白色防水布上。

每捞上一具,就让在场的警官们胃里一阵翻涌。

专业法医上前对每一具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从尸体身上的衣物和部分能够辨识的特徵来看,这些应该就是过去三个月里失踪的那些女孩。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白人男人被两位警官搀扶着,来到那排尸体面前。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领带歪了,头发乱了,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一具一具地辨认着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直到看到第三具。

那具尸体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的残片,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炼坠是一个小小的天使形状。

那个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想要喊出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丶撕心裂肺的哭声从他的胸腔里迸发出来。

「凯萨琳……我的女儿……」

周围的警官们都不忍地别过头去。

安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陈烨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目光在那位议员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认得那种眼神,那是失去至亲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不止一次在走马灯中看到过这种眼神。

陈烨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脖子。

周围的一切突然失去了颜色,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风声消失了,水声消失了,远处警官们的交谈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黑白画面。

嗯?

很久没有触发亡灵系统了。

现在,又有高意志的亡灵出现了。

是源于湖里那具尸体吗?还是源于那个邪教?

陈烨心里有数。

一道淡淡的白光从他的脚下升起,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的身体半透明,胸口处有一个怪异的鹿头纹身。

小女孩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陈烨,眼眶边缘流淌着两行血泪。

陈烨也静静地看着她的亡灵,等待着她的一切被走马灯展开。

走马灯像一部快速播放的电影,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女孩出生了。

不是在一间医院里,而是在一个诡异森林深处的祭坛上。

周围围着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他们的脸上戴着鹿角面具,身上纹着和那个鹿头一模一样的纹身。

一个孕妇被绑在祭坛上,她痛苦地尖叫着挣扎着,周围那些黑袍人却无动于衷,嘴里吟唱着某种古老而诡异的咒语。

仪式结束,一个为首的黑袍人拿起一把弯刀,面无表情地剖开了孕妇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浑身是鲜血的婴儿。

婴儿的父亲拼命挣扎着,想要冲过去看,却被两个壮汉死死地按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惨死……

这个女孩,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不祥的。

她的皮肤本身就是一种很浅很浅的红色,不是染上了胎血,而是她的皮肤天生就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那些黑袍人见到这个婴儿的时候,陷入了一种极度癫狂的兴奋状态,嘴里呼喊着「圣物」。

这个女孩是被拜树教当成一种「圣物」来培养的。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喝过一滴水,没有喝过一口奶。

她喝的,只有鲜血。

每天都有狂热的教徒挽起袖子,将鲜血滴入她的口中。

她就靠这些东西活了下来。

这个女孩有一个天生的能力。

和动物沟通以及控制动物的能力。

她似乎能够听懂所有动物的语言,能够用自己的意念去影响它们,让它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这种能力在拜树教的教主看来,简直就是上帝赐给他们的礼物。

拜树教饲养了很多凶猛的野生动物,有狼,有狮子,有老虎,甚至有几条鳄鱼。

他们透过这个女孩来控制这些动物,不仅如此,他们还用各种诡异的药剂对这些动物进行改造,让它们的体格变得更大丶性格变得更加狂暴和嗜血。

那些原本威风凛凛的猛兽,在拜树教的改造下,看上去像电影里的生化丧尸一样可怖。

这个女孩就成了拜树教最强的武器,去暗杀那些他们想要除掉的目标。

透过控制老鼠潜入仇人的房间,在他熟睡的时候咬断他的喉咙。

透过控制那些被改造过的猛兽闯入敌对势力的据点,将所有活着的生命撕成碎片。

拜树教透过她的能力去震慑那些普通人和小帮派。

看,连动物都臣服于拜树教的脚下,都听从拜树教的命令。

很多恐惧的丶迷茫的丶渴望力量的人,就在这种神迹般的表演面前跪了下去,成为了拜树教的新信徒。

拜树教也在这个女孩的帮助之下,从一个藏在犹他州森林深处的小小隐秘教派,一步一步地扩张成了犹他州最大的邪教组织之一。

按照拜树教的规划,这个女孩会被他们奴役一生。

但转折在她七岁那年突然到来。

 女孩突然病了,日渐消瘦。

拜树教的人用尽了所有的方法,给她灌各种草药,请来各路巫医,都没用。

女孩躺在床上日渐虚弱,那头原本是浅红色的皮肤也渐渐失去了色泽。

拜树教不能失去她。

他们试了很多办法之后终于发现。

只要把一个同龄的普通女孩放在她身边,她的病就会好起来。

如果把那个普通女孩带离她身边,她又会重新陷入虚弱。

而且好像不是所有的普通女孩都能做到这一幕。

似乎有些特殊的要求。

直到一个普通的白人女孩被绑架到那个阴森的森林深处时,很害怕。

她只有十一岁,每天哭着要妈妈要爸爸。

女孩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来,她只知道身边这个皮肤泛红的怪女孩会一直看着她。

过了半年之后,普通白人女孩终于发现,这个怪女孩不会伤害自己,而那些拜树教的人虽然把她关在这里,但至少不会打她骂她。

好像是因为这个怪女孩的关系。

她开始对这个怪女孩产生好奇。

她发现这个怪物一般的女孩,每天喝的都是鲜血。

是那些狂热的信徒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鲜血流到碗里,然后运送到这个女孩的嘴边。

普通女孩有点反胃,有点觉得恐怖。

人的鲜血真的能够喝吗?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魔鬼地方?

她吃的食物都是正常的。

有面包,有时候还会有一些肉乾和牛奶。

直到有一次,普通女孩发现,这个怪女孩喝血的时候似乎难以下咽。

怪女孩身上粉色的皮肤也一点一点趋近于人类的颜色。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有点喝不下去血了?

那一天。

自己吃着面包,看着她艰难地咽着那一碗的血,普通女孩犹豫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掰下了一块面包。

在那个女孩怎么都咽不下那一口血的时候,缓缓的递出那一块面包。

怪女孩傻了。

看着面包,看着普通女孩,她的眼神中是迷茫和不解。

似乎不明白她的举动,似乎不明白这东西也能吃吗?

但是在普通女孩的眼神示意下,犹豫良久。

怪女孩终究接过了那一口面包,缓缓的放进了嘴里,试探性的咬了一口。

那面包其实并不好吃。

普通女孩敢肯定,这面包绝对没有自己妈妈做的面包好吃。

妈妈做的面包很松软,是黄油味的。

她的家虽然不富裕,但是她的爸爸妈妈很爱她。

她最爱吃自己母亲所做的面包,黄油的香味带上面粉的醇香。

割开面包,涂抹上一点番茄酱,加上一片火腿和煎蛋。

配上一杯温热的牛奶,但是她最喜欢的早餐。

这里的面包根本没法跟自己妈妈做的比,只能让自己活下去。

但怎么也比怪女孩喝的鲜血要好一些吧?

当怪女孩咬下那一口面包的时候,面粉的味道在她嘴里扩散开来,那是跟自己喝的鲜血的铁锈味完全不同的味道,那是她第一次尝到面粉以外的味道。

第一次尝到似乎是盐的味道,似乎是黄油的味道。

怪女孩并不知道这个味道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个味道很好,使自己的身体很满足。

她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那一块面包被她囫囵地塞进了嘴里,大口的咀嚼,咀嚼着咀嚼着,他的眼角渗出泪水,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从那以后。

每一次女孩都会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面包,递到那个怪女孩的面前。

之后是肉乾,是牛奶。

是番茄,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起初她的眼神是犹豫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这种东西。

但那个普通女孩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她终于鼓起勇气拿起除了面包以外的其他东西,放进嘴里,咀嚼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

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味道。

原来哪怕不喝鲜血,自己也能够活下去。

原来这世界这么美好。

从那以后,两个女孩之间就建立起了一种奇特的纽带。

她们好像成了朋友。

一个孤独的灵魂,一个被绑架的灵魂,在这黑暗的邪教深处,深深的依靠在了一起。

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似乎也是彼此唯一能够沟通的桥梁。

普通女孩教她说话丶教她认字丶教她画画,给她讲外面世界的故事。

那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

普通女孩告诉怪女孩,外面有高楼大厦,外面有能够照出人一模一样影像的镜子,外面有安徒生的童话故事。

外面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母亲和父亲。

每天晚上孩子睡觉的时候,母亲和父亲都会守在孩子的身边,给他们讲安徒生的童话故事,给他们讲一千零一夜。

他给这个怪女孩讲什么是小红帽,讲什么是三只小猪,将匹诺曹的撒谎,讲述自己父母给自己所说的一切。

她的认知世界开始一点一点地被开启。

但好景不长,随着时间推移,普通女孩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身体一天一天的瘦了下去。

而怪女孩的精神却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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