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猎杀(1 / 1)

陈烨从船长室出来,沿着游轮外壁一路向下。

海风比刚才更猛烈了,吹得他的头发和裤衩猎猎作响。

他射出一道蛛丝,黏在上层甲板的栏杆上,整个人荡了下去,稳稳落在住宿区那一层的走廊视窗。

阿图罗守在奥莉薇娅身边,蒂娜和小野猫护着小鱼儿,船长室的防御措施也足够坚固。

他可以放手去做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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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依然游荡着不少感染者。

它们漫无目的地在血迹斑斑的地毯上徘徊,有的趴在角落里啃食着什么,有的靠在墙边发出低沉的嘶吼。

听到陈烨的脚步声,几只离得近的感染者猛地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锁定了他,然后嘶吼着扑了过来。

陈烨脚下没停,甚至没有转头看它们。

那几只感染者的脑袋在距离他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同时爆开,无头的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他继续往前走。

船上很大一部分人都已经被感染了。

从自助餐厅开始,病毒以惊人的速度向整艘船扩散,现在游轮上绝大多数区域都已经被感染者占据。

虽然已经从鲁尼的口中确认了,已经变异的人不可能再透过解药转变回人类,他们的神经已经被彻底摧毁了,但真要让他把整艘船上万的感染者全部清理乾净,他还是有些下不了手。

那种感觉和杀掉上万个人没什么区别。

唯一能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一点的讯息,是从鲁尼的话里可以推断出,这场生化袭击应该只是小范围的。

如果那帮人背后的组织真的有能力在全球范围内投放这种病毒,他们早就做了。

既然他们还需要在一艘游轮上偷偷摸摸地做实验丶收集资料,说明他们的技术还没成熟到可以大规模应用的地步。

他不会看到全世界变成末日。

这就够了。

陈烨在走廊中央停下了脚步,闭上眼睛,将精神念力像一张无形的巨网一样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他的感知穿透了墙壁和地板,覆盖了整艘游轮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感受到住宿区里那些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能感受到厨房冷库里几个抱在一起哭泣的船员,能感受到顶层甲板上几个用桌椅堵住入口苦苦支撑的游客。

然后他感知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在游轮的最底层,轮机舱附近的位置。

大约五个人,他们的身上都携带着武器。

陈烨猛地睁开眼睛。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帮人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通往底层的楼梯走去。

路上遇到挡路的感染者,他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精神念力直接捏爆了它们的头颅。

那些无头的尸体在他身后倒了一地,他踩着满地的鲜血和碎肉,沿着楼梯一路向下。

一边走,他一边低声感慨:「难怪精神系的能力一直被称为外挂级别的存在……这也太方便了。」

此刻,游轮底层,轮机舱。

巨大的轮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管道里流淌着滚烫的蒸汽,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人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有人在监测空气中的病毒浓度,有人在除错一台连线着平板电脑的仪器,有人在检查轮机舱周围的炸弹安装情况。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的白人男子,名叫格雷格。

他站在轮机舱中央的控制台前,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扫过正在工作的同伴们。

几分钟之后,他开口问道:「病毒资料收集得怎么样了?」

一个戴着眼镜丶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的技术人员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将萤幕上的资料展示给格雷格看,语气带着一丝满意:「病毒进化的峰值和实验室那边给出来的预期资料基本吻合。实验进行得很顺利。

再有一个小时,这些感染者体内的病毒浓度就会达到顶峰,我们就可以采集顶峰样本了。到时候就可以引爆炸弹,把这艘船处理掉。」

格雷格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不错。」

他拿起挂在肩膀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对着话筒说道:「鲁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收到回复。」

对讲机里只有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格雷格皱了一下眉头,又按了一次通话键:「鲁尼?收到回复。」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旁边那个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见状,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或许那家伙又管不住自己那玩意儿了。你是不是没看到,他刚才下去的时候一直盯着手机里偷拍的那个女人照片看。说不定在哪个角落里发现了个漂亮的女丧尸,正在爽着呢。」

格雷格的嘴角抽了一下,拨出一口气,说道:「鲁尼那王八蛋的变态性格,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这次回去之后,我得申请给他做个阉割手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拿起对讲机,切换了一个频道,呼叫留守在船长室的文森特和德维恩:「文森特,德维恩,船长室那边有什么异常没有?收到回复。」

对讲机里依然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格雷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呼叫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把对讲机从嘴边拿开,低头看了一眼,讯号灯是亮着的,电量也是满的。

「不对。」

格雷格的眼神变得警觉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对周围的同伴说道:「船长室那边也没有回应。文森特和德维恩同时失联了。」

那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脸上的调侃也收敛了起来,想了想说道:「是不是我们在船底太深了?对讲机的讯号被金属结构干扰了?」

格雷格摇了摇头:「不应该。这个频道的讯号功率是加强过的,就算在轮机舱也能和船长室正常通话。之前几次通讯都没问题。」

另一个正在检查炸弹的黑人男子抬起头,问道:「他们不会是被感染者袭击了吧?」

格雷格沉声说道:「不会。我们都注射过解药,那些感染者会无视我们。它们不会攻击注射过解药的人。」

他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难不成是有什么幸存者把他们给干掉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格雷格沉思了片刻,分析了情况:「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们手里都有枪,刚才我们的确听到了几声枪响。

我之前还以为那是他们在清理挡路的感染者,或者遇到了不长眼的幸存者开枪警告,但如果那些枪声是交火的声音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同伴,声音沉了下来:「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出事了。所有人,提高警惕。」

轮机舱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几个人不用他再提醒第二遍,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将挂在肩上和靠在墙边的步枪取下来,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就在这时,格雷格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细微的寒光。

那是一把餐刀,凭空漂浮在半空中,没有任何人握着它。

它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朝着他身边的同伴飞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厉声吼道:「小心!」

但还是晚了。

那把餐刀以一种诡异而精准的轨迹,从那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脖子侧面划过。

刀锋切开皮肤丶肌肉和气管,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那个技术人员的喊音效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阵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他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金属装置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双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

又一把餐刀从另一个角度飞了过来,割开了他的喉咙。

然后是第三个。

鲜血喷溅在轮机舱的墙壁和地板上,和机油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格雷格的反应比他的同伴们快得多。

他一把举起手中的步枪,朝着餐刀飞来的方向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倾泻而出,打在金属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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