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6章 别样的虞紫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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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三人回来的时候,院中厢房中还亮着灯火,

透过半掩的窗棂,隐约能看到两道窈窕身影,相对而坐,一个清脆娇俏的笑声传来,正是荆恬儿,

另一个声音,却罕见地带着一丝柔软,

“他那个人...”

后面的话压得极低,听不真切,只能听到两个女子,时不时响起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楚狂刚一踏进院子,听到这笑声,顿时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位神女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竟和恬儿聊得这么开心?”

霍冲霄也是一脸讶异,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也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虞紫鸢与荆恬儿并肩走了出来。

看到院中站着的江尘三人,虞紫鸢脸上那点尚未褪去的笑意,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微微侧过脸,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漠然的神女模样,眸光淡淡,仿佛方才那个在房中轻声笑语的人,根本不是她。

变脸的速度看得楚狂一阵咋舌。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

虞紫鸢淡淡打断,语气平静无波:“修行上的一些问题。”

江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直接点破,能有这种变化,他心中倒是挺欣慰,

几日不见,她的气色,比在星船上时好了一些。

那件素白旧袍穿在她身上,依旧难掩惊心动魄的窈窕轮廓,头上那块胡乱缠着的床纱,此刻已经取了下来,

一头如瀑青丝,松松地挽了个发髻,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虞姑娘。”

江尘开口。

“嗯?”虞紫鸢抬眸看他。

“你跟我来一趟房间。”江尘道,“我有东西,想请你帮忙看看。”

“...”

虞紫鸢微微一怔,

夜色已深,孤男寡女,他竟然让她,去他的房间?

她那张美艳无双的脸颊之上,顿时升起一抹淡淡红晕,

“你...”

她眸光有些躲闪,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竟和少女般带着一丝慌乱,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非得到你房间去说。”

江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不由得苦笑一声:

“虞姑娘误会了,我是真想让你帮忙看个东西,替我分析一下。”

虞紫鸢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道:

“去你的房间我不放心...去我的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厅堂之中,

院子里,楚狂和霍冲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凑到了一起,

“嘿嘿,霍兄,你看见没有?”

楚狂压低声音道,“我看他俩...有戏!”

“郎才女貌,的确般配。”霍冲霄捋着下巴,连连点头,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他对这两人的关系倒是颇为认同。

尤其是江尘...

如此年轻,便有这等修为、这等心性,重情重义,沉稳可靠,

这样的人物,别说是玄素仙宫一位失了势的前任神女,就是高高在上的现任神女,他也配得上,甚至是绰绰有余。

“走走走,别在这儿杵着了,别耽误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

楚狂嘿嘿笑着,拉着霍冲霄走远了些,“给人家留点空间,江兄弟年纪轻轻,火力肯定旺。”

房间内灯火幽幽,

江尘反手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霍冲霄和楚狂的两枚信物,放在了桌上,又将自己在花厅发生的事,挑着重点说了一遍。

虞紫鸢越听,黛眉蹙得越紧。

“你的意思是...”

她看着桌上的两枚信物,声音逐渐凝重,

“这个荆玄逸,大费周章地设下家宴、煽动群情,目的就是要收集这些家臣信物?”

江尘点了点头,在桌对面坐下:

“正是。”

“但是我始终想不明白,他收集这些信物,究竟要做什么。”

他伸手拿起霍冲霄那枚家臣令牌,指尖在表面纹路上细细抚过:

“我仔细看过了,这些信物唯一的出奇之处,便是其中封存着一缕屠圣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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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一缕真意,终究只是意,是死物,靠着这些零散真意,绝不可能反推出完整的屠圣剑法,更不可能借此凝聚出真正的屠圣剑意。”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编出以真意为引、炼化剑髓这样一套说辞,费尽心思地去骗这些大寇?”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正是江尘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虞紫鸢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头那点因“进房间“而生的羞恼,反倒渐渐散去了,她话锋一转,斜了江尘一眼,那一眼眼波流转,妩媚天成,语气却故作漫不经心:

“依我说,这些大寇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既然已经察觉到荆玄逸不对,这条浑水我们不蹚便是。”

她看着江尘道,条理分明,

“太初古关本就贫瘠荒凉,穷山恶水,我们要灵药,别处未必没有,何必在这里过多停留,平白涉险?”

“不如今夜便收拾行装,连夜离去,神不知鬼不觉。”

“等我恢复了修为,要寻你的屠圣剑,还是要报那些恩仇,天高海阔,何处去不得?”

她说的话极为冷静理智,几乎都站在最稳妥、最有利的立场上。

是啊,

这本该是最正确的选择。

荆玄逸也好,太初群寇也罢,与他们何干?

为了一群素不相识、还对他们刀剑相向的匪寇,去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可怕对手,不是愚蠢又是什么?

江尘沉默了,灯火下,他的脸颊明明灭灭,

良久,他才开口,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你说得对,那些大寇和我非亲非故,甚至就在刚才还要将我置于死地,他们的死活,本就与我无关。”

“但是...他们终究,是荆家的家臣。”

虞紫鸢微微一怔。

“你还记得,当初你救下我的那天吗?”

江尘似乎再度回到了那片染血的天地,

“那时候,我被罗天神国、天鸾古族的四位半步准圣围杀,几乎陷入绝境。”

“是荆前辈...是荆苍云,飞掠千万里,在生死时刻燃尽了自己残存的性命,从天而降,以屠圣六剑,斩了其中三尊,才将我救了回来,”

“但你不知道的是...”

江尘的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其实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把那卷烙印着完整屠圣剑法的人皮古卷,交到了我的手上。”

“他对我说,他已经是荆家最后一个人了,万古岁月下来,屠圣一族的血脉,到他这里便要彻底断绝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曾为诸天流尽鲜血、护了半个纪元太平的屠圣剑道,随着他一同埋进黄土,从此再也无人知晓,再也无人能够施展。”

“他临死前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我...能让屠圣剑法,重新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甚至最后来救我,他也是以生命挥出六剑,

给我展现出了完整的屠圣剑法。”

虞紫鸢的心,狠狠一颤。

“所以...”她看着江尘,声音发涩,“你才是屠圣一族,最后的传承者。”

屠圣一族,又被称作遗罪一族。

那是一个被诸天背叛、被万世唾骂、背负着无尽污名与罪孽的族群。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他为何明知山有虎,却执意要来寒崖关,

明白了他面对荆玄逸的咄咄逼人,为何始终冷静克制,也明白了他今夜,为何宁可承受满堂的喝骂与杀机,也要阻止那些大寇交出信物。

他护的不是那些信物。

他护的,是对一个以性命相托之人的承诺。

“你...”

虞紫鸢的芳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江尘,眸光错综复杂,

“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就不怕我...”

江尘看着她,目光清澈、坦然,没有半分防备,没有半分怀疑。

“因为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狠狠砸在了虞紫鸢的心湖当中。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