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所以为天道,在于天道从不干涉众生。
大公无私,不偏不倚,不理众生,才是一个好天道。
可天道一旦有了自己的念头,哪怕是主张善念为上,那也是一种私心。
有私心的天道,谁愿遵从?
姜峰口口声声代表天道而来,那就更应该展现大公无私的姿态。
倘若姜峰不夺走神焰,不传这样的大道,他一会获得八位神君的友谊,他在火狱可以畅通无阻,可以拥有无上的享受。
可这个人,便要走到他们的对立面。
“天道无私,不偏不倚。天宫有私,赏善罚恶。”
姜峰缓步往前,那条追着祸斗法相打的炎龙,此刻也从天上降落,缓缓悬在身后,威严的龙眸,俯瞰着面前的犬默渊:“天宫乃众生之天宫,乃世间善者之天宫,尔等暴虐凶残之辈,天宫不欢迎,便去地狱吧。”
犬默渊又一次感受到山呼海啸般的压力,身上的祸斗神焰好似遇到了上位者,被强行压制下来。
他咬牙切齿,黑炎顺着牙缝溢出,如黑血流淌,使得清秀的面庞,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犯得着如此吗?”
他无法理解,能够将大道走到这个境界的人,怎会有如此愚蠢可笑的想法?
大家辛苦修行,不都是为了凌驾于众生之上吗?不都是为了顺者昌逆者亡吗?
姜峰抬起手掌,朝着犬默渊的方向,缓缓一握:“强者应该是凭自身实力赢得尊重,但不该是踩踏众生才登顶。”
“你可以超然物外,但不可以为难众生。”
炎龙腾身,如跃海面,张开巨口,将挥拳的犬默渊,一口吞了下去。
真龙腾空,扶摇直上。
直至九天之上,倏然淡为虚影。
黑甲披身,拳覆西南的犬默渊,随着炎龙的虚影,一同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祸斗神君,就此陨落。
交战方才不过一刻钟,麒麟神君和祸斗神君,便接连陨落。
姜峰站在空旷的街道上,望着天上还在追逐厮杀的战场,旋即缓缓转身,朝着丹陆城中央的祭祀大殿,缓缓走去。
他来此本就为了取走朱雀神焰。
传道的事情,他早就已经做了。
姜峰此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这是一条怎样的道路,也是在给未来,留下一丝希望。
别看这些神君现在剧烈的反对,甚至刀剑相加,生死相向,可这些人走到这个境界,对于火狱而言,仍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不管他们是否认同这条道路,当未来有一天,这条大道在火狱遍地开花时,他们所能做出的选择并不多。
要么动用力量,拼命压制。
要么选择无视,静观其变。
要么改变心态,主动融入。
选择第三种的可能性或许不高,但姜峰今日所做的,便是告诉他们,就算他们选择静观其变,这条大道也未必会动摇他们的地位。
起码行此道者,乃正义良善之辈。
而如果他们选择拼命压制,那么未来终有一天,一定会有人走到他现在这个境界,然后将他们彻底灭杀!
在失去神焰之后,八大世家将失去登顶的可能,倘若他们再不主动改变,未来只会被时代所淘汰。
故而姜峰在杀了麒君赫和犬默渊之后,没有对其他神君痛下杀手。
一个世界的改变,不是单纯靠杀戮,靠镇压,就能顺利改变的。
就算把这八个人全杀了,也不过是抹去了未来更多的可能性。
失去了麒麟神君的东南大陆,失去了祸斗神君的西南大陆,接下来只怕会掀起一场内乱,陷入一段无秩序的时期。
这是危险,也是机会。
姜峰并不打算插手,世间登顶的强者,从来都是从无数困难中磨砺出来的。
他抹去了坚定的反对者,剩下的六位神君,还有选择的机会。
天上龙虎斗,风雨荡人间。
整座丹陆城陷入了安静,唯有雷鸣般的轰鸣,从九天之上不断传来。
姜峰行于长街,步伐落下间,人已来到了祭祀大殿的门外。
他伸手推开了殿门,见到站满人影的大殿。
朱雀一族,上至身穿祭袍,面容苍老的族老,下至尚在襁褓,嗷嗷待哺的幼儿,此刻皆在祭祀大殿之内。
神君级别的战斗,动则毁天灭地。
若是此战发生在城中,必然会伤及无辜。
整座丹陆城内,能够勉强抵御战斗余波的地方,也只有这座刻满朱雀火纹的祭祀大殿。
可城中那么多族人,姜峰又来得突然,他们想要全部撤离,也做不到。
故而在族老的安排下,一些核心族人,都暂时安排在祭祀大殿内,等待战斗的结束。
当殿门被人推开时,朱雀族人纷纷转头看向殿门外的少年。
一众族老看到来人,不由得面色大变。
难道八位神君一共出手,也阻拦不了这位天宫行者吗?
姜峰跨过殿门,踏入大殿。
其中一位朱雀族老连忙上前,手持法杖,立于族人跟前,面色凝肃的盯着姜峰:“朱雀火晶,阁下可以拿走,但请放过这些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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