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突破自我(1 / 1)

音乐响了起来。

一里的右手猛地落下——闷音扫弦。三根琴弦同时发出短促的、有力的、像鼓点一样的声音——擦擦擦擦——密集的节奏型从她的指尖涌出来,像一把无形的鼓槌在琴弦上敲击。

这就是她说的用吉他模拟打击乐——闷音扫弦的音色干燥、短促、有打击感,在缺少鼓手的情况下,几乎可以代替底鼓和军鼓的基本律动。

虽然不如真鼓那么有冲击力,但胜在节奏精准,颗粒分明。

至少,节奏相当燃了。

莉莎的贝斯紧跟着进入——低音线沉稳地铺在底部,跟一里的闷音节奏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底层框架。

绯玛丽的贝斯在中频区域游走,填补了莉莎低音线和吉他之间的空隙。

然后是香澄——她的吉他清亮、透明,像一束光穿过了低音的云层,主旋律线清晰而流畅地从三把吉他的织体中浮现出来。同时,她的声音也跟了上来——

Hello Happy World的歌。

阳光的、灿烂的、让人忍不住想跟着跳起来的旋律,香澄的声音跟弦卷心完全不同——心是那种无拘无束的天籁,香澄是那种全力奔跑的呐喊——但都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向上的力量。

透子的吉他在旋律和节奏之间穿插,时不时冒出一个闪亮的装饰音或者一段即兴的fill——她的技术很扎实,而且显然很享受这种即兴编曲的挑战,嘴角一直带着笑。

一里没笑。

她全神贯注地在弹——右手的闷音扫弦几乎没停过,左手在和弦之间快速切换,整个人像一台精密的节奏机器。

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只有弹吉他时才会出现的平静。

副歌来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五个人同时扫弦。

一里的闷音切换成了开放和弦扫弦——三把吉他同时扫下去的那一刻,声音像一堵墙一样从舞台上推了出来,震得观众席前排的人头发都飘了起来。两把贝斯也同时加力,低频的震动从地板上传上来,顺着脚底一路到了胸腔。

那个声音——真的——很震撼。

三把吉他两把贝斯的编制,少了鼓和键盘的层次感,但在中低频的厚度上反而更胜一筹。

那种厚重感跟Hello Happy World原曲的轻快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像给一首一样的歌加了一层厚厚的巧克力外壳。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开始跟着节奏拍手了。

香澄唱得很投入——她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摇晃,嘴角是翘着的。她大概也在享受这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五个完全不同风格的人,临时凑在一起,用一种从未尝试过的方式演奏一首本来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歌。

而一里——

一里在弹。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弹——手指自动地在琴弦上运行,大脑的一部分在监听着其他四个人的声音,另一部分在计算着下一个和弦转换的时机——完全没有多余的带宽留给这个程序。

在那个瞬间,她不是后藤一里,那个在便利店说不出欢迎光临的女孩。她是吉他英雄——一个只需要琴弦就能存在的灵魂。

副歌结束,间奏来了。

透子站起来,走到舞台前沿,手指在指板上翻飞——一段华丽的、带着爵士味道的即兴solo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她的技术确实很强,而且风格很自由——在Hello Happy World的框架里硬是塞进了一段Morfonica式的浪漫主义装饰音,违和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一里在间奏的时候终于有机会喘了口气。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

好多人在看。

心脏又缩了一下。

但她还在台上。她没有跑掉。她的手还搭在琴弦上。

间奏结束,最后一遍副歌。

五个人再次同时扫弦——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用力、更整齐、更放开。香澄的声音拉到了最高点,莉莎和绯玛丽的贝斯像两条巨龙在低音区翻滚,透子的吉他像流星一样在高音区划过——

一里扫下最后一组和弦。

音浪在Our Path的空间里回荡了整整三秒才消散。

安静。

然后——掌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的掌声。

观众席上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跺脚,有人在大喊再来一首。五个站在舞台上的人对视了一眼——一里还保持着最后一个和弦的手型,手指停在琴弦上方,像一尊雕塑。

然后,香澄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

一里!你太厉害了!

啊——

那个闷音扫弦!太帅了!我真的第一次听到这种编曲方式!

那、那个只是——

只是绯玛丽从另一边凑过来,一里,你刚才那个编曲方案,十五分钟写出来的——真的很专业。

一里同学——透子也走了过来,笑嘻嘻地比了个大拇指,你刚才在台上,完全不是角落里的样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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