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RAS演出会场。

珠手知由冲回了舞台。

她站在DJ台后面，双手按在推子上，对着话筒喊出了那句宣告——

感谢大家的支持！RAS临时决定加唱三首！

台下炸了。欢呼声、尖叫声、应援棒挥舞的声音，像一锅烧开的水。有人开始喊歌名，有人喊CHU2——。

虽然有一两位成员临时有事得先离开——知由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骄傲，好像在说就算少了人RAS也是RAS。

观众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热烈——少了人又怎样？RAS的安可本身就是惊喜，即使是残破的RAS，也依然可以成为传奇。

知由嘴角翘了一下，跳下DJ台，快步回到后台休息室。

门推开——

她以为房间里已经空一点的，多惠和益木应该已经走了，朝斗也应该跟着走了，RAS的三首安可只有她和Pareo、Layer三个人撑着，她得赶紧准备伴奏带——

但沙发上有人。

朝斗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包还放在脚边，没有拿起来。

多惠和益木的位置空了。

知由停在门口。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错愕与困惑，为什么你没有走，朝斗！

朝斗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额角的冷汗比刚才更多了，嘴唇还有些发白，但他看到知由的时候，居然耸了耸肩。那个动作里有一种奇怪的释然，像是一个人在两个选项之间纠结了很久，终于被迫选了那个更难的，然后发现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我实现不了约定了呀。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益木的摩托车最多载一个人回去，如果载我——那多惠肯定也会努力尝试赶回去，虽然不可能到达目的地。他顿了一下，这样的话，PoppinParty和RAS都将损失一个关键乐手，两边都完不成演出。

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动作很慢，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知由的眼睛，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嘴角在抖，眼眶有点红，但他确实在笑。

所以，我选择放弃了，ChuChu——我来帮你了。

知由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朝斗——这个刚才还在和她大吵、拼了命也要走的人，现在坐在沙发上，说我放弃了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什么，知由看得到，朝斗的笑容里没有一丝真正的开心。那种平静是一种被碾碎之后的平静——像一只拳头握得太紧，指甲刺进了掌心，但手已经麻了，感觉不到疼了。

Pareo从椅子上直起身子，看着朝斗。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鼓励？还是道歉？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朝斗放弃了来RAS是为了赴约，现在他连那个约都放弃了——等于两边都空了。

他留下来帮RAS打安可，可这个留下来里面有多少是出于想要留下，又有多少是出于已经无处可去？

Pareo的眼眶有点酸。

你一定……还有的是力气的对吧。知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犹豫，打鼓对于你这样的天才，应该不算什么对吧。

她在试图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朝斗留下来不会变得更糟，说服自己没有害他，因为即使是珠手知由，也有些觉得现在的朝斗状态不太对劲了。

没事。朝斗说。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点含糊，只是我在想……

想什么？瑞依从角落里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目光很稳，落在朝斗身上。

朝斗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没事。

他在想的是——

多惠坐上益木的摩托车，二十分钟内可以赶到羽丘，但Popipa是倒数第二组演出，前面只剩一支乐队了，多惠到的时候，那支乐队可能已经演完了，Popipa的成员就算拼命拖时间，也未必能撑到多惠到场。

除非——Roselia提前演出。

如果Roselia和Popipa调换顺序，Popipa就变成了最后一组，多惠到场的时间就能宽裕很多。

友希那不至于为了他这一个观众，去强行拒绝换掉一个乐队的出场顺序吧？

……不对。

她好像还真干得出来。

朝斗想了想，掏出手机，他想给友希那发消息，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友希那有时候会陷入沉思，那种时候她完全不看手机，消息发了也白搭。

而且——如果友希那看到了他的消息，知道他放弃了约定，她会怎么做？

朝斗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友希那沉默三秒，然后做出一个跟他完全相反的决定——因为她一定会觉得既然你放弃了，那我也不需要为你坚守什么。

不对。

友希那的逻辑不会这么简单，她可能会觉得既然你放弃了，那约定就更应该被守住，也可能觉得既然连你都不在了，那遵守顺序已经没有意义——两种都有可能。他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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