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烟火下之名(十七)落雨会有时(1 / 1)

(前几天有些事,托更了,今天一口气更两万完结这个系列吧)

纱夜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辉夜解释道。

这是中国一个古人写的句子,他种了一棵枇杷树,树越长越高,人却再也回不来了,他看着那棵树,就像在丈量——失去一个人之后,时间有多长。

纱夜了然,顿了顿说道。

那我看到这棵树的时候,也是在丈量,不过我丈量的——恰好反过来。归有光看树,看到的是失去,我看树,看到的是得到。四年前我在那个屋檐下遇到他的时候,我以为朝斗已经不在了,我写了祈愿诗笺,想挂到树上——本来想写和日菜和好的愿望——可雨把诗笺泡烂了,我连许愿都没许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青紫的膝盖。

但我在屋檐下遇到了他。虽然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他。他跟我说了那句话——关于面对痛苦、迎接命运。那句话留在我心里四年了。四年里,每当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来——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少年,在一个大雨天,对着一棵树和一个灰暗的女孩说,他会去迎接既定的命运。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的弧度,带着一点苦涩。

四年过去了,小树亭亭如盖,我也终于知道那个少年是谁了,我也跟日菜和好了。”

可有一件事,我到现在都没有和好。

辉夜看着她。

我跟自己的心。纱夜说,我想把这样的时光——延长。

辉夜微微歪了歪头。延长?

怎么延长?

纱夜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看了看外面那道水帘——雨还在下,没有任何要停的迹象。

她攥着朝斗的外套,布料上的体温已经完全散去了,但她还是攥着。攥得很紧,像是在攥住一截已经凉了但还不肯松手的绳头。

辉夜,你说你跟朝斗从出生就在一起——一起吃饭、一张床睡觉、给他拥抱、星海的姓氏也跟他有关,那些事情——你觉得,够吗?

辉夜沉默了两秒。什么意思?

那些事情本身,够不够让一个人觉得——这一生都不够长?

辉夜看着纱夜的眼睛。雨声在她们之间哗哗地响着,像一道流动的墙。

够了吧,毕竟,我也没有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呆在他的身边。

纱夜看着她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可是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了。手指攥紧了朝斗的外套。

我虽然没有能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我虽然中间隔了那么多年才再次认识他——我以为他不在了的那几年,我以为我再也没机会了的那几年。好不容易重新遇到了,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可我一直——一直停在姐姐的位置上不敢动,我怕,怕往前走一步就失去了现在拥有的。怕说了什么就再也做不成姐弟。怕被拒绝之后连看他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可今天——我攒了一整天的勇气,伸手去够他的袖子。然后闪电来了,暴雨来了,我所有的勇气都被冲走了。我趴在雨水里哭,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不配做——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泪水在灰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可是他把我背起来了,他听不到我在哭,他看不到我的泪水,但他蹲下来,把外套盖在我头上,背着我走了一路。他明知道在暴雨里走路有多难,还是一步一步地走,一步都没有停。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朝斗的外套,又重新攥紧——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还有抓住什么东西的力气。

所以我想——如果注定要下雨,如果我这辈子注定等不到一个不下雨的烟火大会,如果我注定无法在绚烂的烟火下表达我的情感——那我就淋着雨说出来。

辉夜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很小,但很温柔。

那就说吧,加油!

纱夜又看了看外面那道水帘。雨还在下。风还在刮。那棵树还在摇。

然后她动了。

纱夜撑着柱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受伤的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的脸皱了一下,嘴唇咬紧了,但身体没有停——她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背靠着柱子,面对着那道雨帘。

她的腿在发抖——膝盖的疼痛和情感的冲击混在一起,让她的整条腿都在微微颤抖。但她站住了。

她面对着暴雨。面对着那场把她一整天的勇气都冲走了的、铺天盖地的暴雨。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朝斗。

声音不大,但在屋檐下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清清楚楚。

辉夜看着她。

纱夜没有停,她扭过头,直直地看着辉夜的眼睛——

我真的喜欢朝斗!

这次她喊了出来,声音穿透了雨声,穿透了屋檐边哗哗的水帘,穿透了四年来所有的犹豫和退缩——她喊得很大声,大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膝盖的疼痛和心脏的跳动混在一起,让她的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