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几首歌的心态?
朝斗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又停下。他不是不想回答,只是这个问法太宽泛了——几首歌,哪种?写给谁的?什么时候写的?每一首背后的东西都不一样,就像让一个作曲家概括自己所有作品的调性,答案只能是一句废话:都有。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你问的太大了,朝斗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从哪个部分开始讲。
女孩也马上意识到了。
她微微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是我问得太模糊了。而且——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
她直起身,轻轻点了一下头,动作得体而自然,像是在教室里回答老师点名时的那种规矩。
我叫朝比奈真冬,宫益坂女子学园高中二年级的学生。
朝比奈真冬。
朝斗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朝比奈,真冬——姓和名都带着某种冷色调的安静感,和她此刻温温柔柔坐在面馆里的样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温差。
因为平常也有做音乐的习惯,真冬继续说着,声音开始还算平稳,但说到做音乐三个字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音调也跟着微微沉了下去,所以……有时候能被星海先生的歌曲打动。
她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但是我不太理解的是——这几首歌的创作,不管是编曲还是歌词,好像都没办法归咎到一个部分、一个体系、一个经历、或者一个情感基调上面。
归咎。
这个词用得很奇怪。一般人会说或者,她却用了——好像创作这件事本身是一种需要被追究责任的过失。
朝斗没有追问这个词,他大概听懂了真冬的意思:她在他那些歌里找不到一个统一的源头,它们不像是从同一口井里打上来的水,每一首的成分都不一样,像是被不同的力量推出来的。
朝比奈同学,朝斗放下笔,认真想了想该怎么解释,我的这些歌,虽然气氛各不相同,甚至拿奖的那三首连唱……说实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创作手法。
真冬微微歪了歪头。
就是单纯用真实的情感写的,朝斗的语气变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在坦白一件不太拿得出手的事,或者说——我并不是一个擅长写歌词、谱歌曲的人,我能写出的好歌,完全取决于当时的心情波动。
他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像在敲一段节奏。
而这份波动,往往也不是来自我自己,是我身边那些优秀的乐队成员——她们的演奏、她们的声音、她们站在台上的样子,把我带到一个情绪里,然后我才有东西可以写。所以你要找一个源头的话,源头大概不在我身上。
真冬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朝斗说完,顺势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来推到真冬面前。
是一张传单,上面印着Our Path的logo,下面是几排乐队的名字和演出日期,排版简单但配色干净。
Livehouse有去过吗?
真冬看了看传单,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有。
Our Path是我开的,朝斗指了指传单上的logo,在这个livehouse里有很多精彩的乐队,比起听我这个没什么想法的人写的歌,不如干脆直接溯源——去听听这些乐队的歌,她们才是源头。
真冬低头把传单又看了一遍,似乎在消化livehouse这个概念。
Livehouse……就是大家拿着乐器在台上唱歌演奏的地方吗?您是店长?
朝斗点头,在这里歌声只是其中一部分,演奏也是核心,每个人都是核心,键盘手、鼓手、吉他手、贝斯手——每一个人撑起一个声部,合在一起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他想起真冬刚才说她也做音乐,顺势问道:朝比奈同学如果是做音乐的,会演奏什么乐器吗?
真冬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会一点点调音和做混声,她的语气很坦诚,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实际上我是和三个朋友一起合作做音乐以及MV的,然后把作品一起发到网络视频平台上。
MV?朝斗有些惊讶,不止做歌曲,还顺带着有动画MV?
他下意识坐直了些,这种模式——音乐和视觉一起产出、一条链路从头做到尾——他在独立乐队里几乎没见过,通常都是歌录完了再外包给别人做视觉,四个人就能把这套流程跑通?
真冬点了点头,插画和动画是另外的成员负责的。
朝斗忍不住感叹:这种发展模式确实很有必要学一学……而且四个人居然就能负责做这么完备的工程,你们的账号是什么呀?
好奇心驱使他掏出手机,打开了视频平台的搜索页。
真冬说了那个名字。
25时,nightcord见。
朝斗的手指在搜索框里停了一下。
25时……nightcord见?他把这几个字一个一个念出来,这名字挺有个性的,尤其是25时这个部分——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第25个小时是不存在的时间,很容易被记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