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药配好后,他又亲自当场为李隆基熬药,趁热喂李隆基服了下去。
李隆基服下之后,晕乎乎的便睡了过去。
“刚才我煎药的步骤都记下了?”
魏勋朝着太医令问道。
太医令看着手中密密麻麻的字迹,重重地点头,“都记下了。”
这可是关乎他的身家性命,他自然不会在这其中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就连魏勋煎药的时候,手臂抖动的幅度,搅拌的角度,都一一丝毫不差地画了下来。
魏勋接过太医令手中的笔记,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差错,这才点了点头,把笔记还给太医令。
“就按照这个药方,一日三次,每日卯时、午时、戌时分别服用一次。”
“一月之后,改为一日两次,辰时一次,酉时一次。”
“三月之后,我为陛下复诊之后再行调整。”
“诺。”
太医令恭敬领命道。
“殿下,陛下只需按时服药即可,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魏勋朝太子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自己的药箱准备回府,趁这两天时间探究一下,剩下的两味药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本宫送送安王。”
太子起身相送,魏勋推脱不得,只好随太子一同离开紫宸殿。
“安王,父皇何时能够醒来?”
太子边走边问道。
“明日陛下便会醒来,但会精神不振,嗜睡,这是正常情况。”
“一周之后,陛下便会恢复清醒,不过身上的疼痛是免不了的。”
魏勋抚须解释道。
太子微微颔首,“那就好。”
“父皇的饮食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太子又问道。
“近 3 日清淡饮食,忌辛辣油腻之物。”
“3 日之后可喝些肉粥补充营养,也可吃些肉食,不宜过多。”
“1 月之后便可正常饮食,但不宜大鱼大肉,不宜太过油腻。”
“切记不可吃海鲜,不可饮酒。”
魏勋叮嘱道。
太子连连点头,把这些都记到心里。
“父皇的事,还劳安王多费心,本宫感激不尽。”
魏勋和太子又寒暄了几句,便告别太子,来到了燕王府上。
他将李隆基的身体情况告诉了燕王魏脉,魏脉仔细思索一番,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七叔,以陛下的身体,按照这个方子,身体的疼痛未来可以缓解吗?”
“或者换句话说,陛下剩的这十年寿数中,还能再处理朝政吗?”
魏勋摇了摇头,叹道:“这疼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缓解的,说是疼痛倒也不完全合适,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酸疼,相比疼痛更难以忍受,恐怕陛下要一直待在床上了。”
“这十年虽然活着,可是在病痛的折磨下生不如死啊。”
“这对陛下来说虽然残忍了些,可对百姓来说却是个好消息。”
魏脉笑着说道,现在的李隆基那么昏庸,反观处理政务的太子和宰相,皆是明君贤相,李隆基不能处政可不是对百姓有利吗?
魏勋也点了点头,对于李隆基这些年的昏庸,他也素有耳闻。
李隆基病重不能理事对于天下百姓来说,确实不是坏事。
第二天服下药后,李隆基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并且伴随着一股酸痛的感觉,极为难受。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安王所说的副作用。
不过区区酸痛罢了,小问题。
李隆基尚且未曾意识到,酸痛最为可怕的不在于它的爆发,而在于它的持久持久。
时间越是久,就越是难受。
就和痒是一个道理,痒一下,你完全可以忍住。
可如果一直痒,那你就很难一直坚持了。
现在的李隆基还在想着,他终于活下来了。
接下来,他还能够掌控 10 年的天下。
心情愉悦之下,便是寡淡无味的稀粥,他就多喝了两大碗。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体内的酸痛并没有丝毫要减少的意思,他终于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开始无法忍受,命令身边的宫女为他持续不断地按摩,可依旧无法缓解。
这是从内到外的酸痛,根本不是按摩能够缓解的。
更可怕的是,这种酸痛要持续整整 10 年。
李隆基现在对生的渴望还很大,所以哪怕是酸痛,他依旧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3 天的时间被李隆基熬了过去,可李隆基已经再也忍不下去。
他连忙又把安王请进宫,希望魏勋能够想想办法替他缓解这股酸痛。
但是最终让他失望了,魏勋根本没有办法能够制止这股酸痛。
这股酸痛产生的原因,是来自于李隆基身体的亏空,是他的身体机能和残余的被压制的毒素之间的斗争。
如果强行除去毒素,那么李隆基身体承受不住,就会活不过一年。
所以依旧是二选一那个结局。
李隆基听了魏勋的解释,满脸绝望。
就连 3 天他都有些难以忍受,现在要他这种痛苦还要再持续 10 年?!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他现在有些后悔选择这个方法了。
如此痛苦的活 10 年,还真的不如痛快些,痛痛快快地活上一年。
“安王,若是真选择第一种方法,也需要受此疼痛吗?”
李隆基的目光中有一丝乞求,在病痛和生死面前,皇帝亦和平凡人无异。
安王魏勋微微摇头,“陛下的身体也会极为虚弱,却不会有这种酸痛。”
“那现在能改吗?”
李隆基心中充满了悔意,有的时候活着真的是生不如死。
“可以,陛下确定要改吗?”
魏勋再次问道。
“现在还能改回去,可如果改成彻底清除体内的毒物,想要再换回现在这种方式,可是换不回来的。”
魏勋提醒道。
被魏勋这么一提醒,李隆基又有些犹豫。
“朕再考虑考虑。”
魏勋离开后,李隆基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