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羽眼眸中含着认真和坚毅，连纳兰恩都看愣了一瞬。

“父皇，你逃避问题又能怎样？鬼族既然答应扶摇圣女，选择现世，那我们就不能什么都不改变！如果下一个鬼王依旧像雪儿一样呢？那鬼族只能被其他族看笑话！”

纳兰恩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望着她那双眼睛，最终泄气般长叹了口气。

“羽儿，有些事情并非我们想得那么简单。那件事没有任何人做过，你怎么能保证没有生命危险？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

“我不喜欢这句话。”纳兰羽用力摇了摇头，“这是不对的。如果她这次因为害怕逃跑，那下次呢？下次她还是逃跑了怎么办？你比我更清楚，羽儿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吗？”

纳兰恩怎会不知道？

他甚至都没想到鬼王令会选择纳兰羽，明明她是最爱自由的孩子。

谁都好，为什么偏偏选中了那个孩子？

她胆小、懦弱，却又爱玩，向往外面的世界。

而大女儿，她早早就准备好了成为鬼王的准备。

甚至为此做了很多努力，还跟他学习了很久。

可最后，鬼王令却没有选择她。

仿佛她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个笑话。

在强烈打击下，她最终选择闭关，谁也不愿见。

而他的儿子……为了找回纳兰雪至今下落不明。

他是最疼爱那孩子的人，自然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甚至都不管他的弟弟，只为寻找纳兰雪。

纳兰澜原本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可却因为那场变故变傻了。

这让纳兰恩一度无法接受，甚至都不待见纳兰澜。

可他心里明白，他不敢面对的是自己。

但要说他最对不起谁，那就是他的二女儿——纳兰羽。

纳兰雪离开后，鬼王府变得一团糟，全靠纳兰羽顶着。

原本她最安静，最没存在感，他也最不在意她。

可到最后最靠得住的人，却只有她。

而现在要说出改变的人，也是她。

是谁给了她这样的勇气？

扶摇圣女吗？

算了不重要，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鬼王令。

“罢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已经老了，也许再过不久，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羽儿，惩罚就当我没说过吧。”

纳兰羽没想到最后会这么收场。

还以为纳兰恩会继续固执下去。

但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里那股不服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到底，他终究是自己的父亲。

“……抱歉父皇，但我觉得有些事必须做出改变。”

“我不会阻拦你，只是你要明白，做出改变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努力。”

“我当然知道父皇，所以我绝不会退缩。”

纳兰羽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纳兰恩看着纳兰羽离开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一切，终究是错。

既然是错误，那就不能继续放任它错误下去。

*

虞宣希跟纳兰羽聊完后，就随意在鬼城逛了逛。

她实在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整个鬼城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连询问路人都不一定能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晏辞在这时来到虞宣希身边，顺便将准备好的糕点递给她。

虞宣希看了眼那糕点，挑了挑眉，“你这是新买的？还是之前做的？”

“之前做的，我怕鬼族没有符合师姐胃口的食物，就在那边多做了些。”

虞宣希点头，伸手拿起糕点轻轻咬了口，“找到什么线索没？”

晏辞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能找到，抱歉师姐。”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也什么都没找到。来之前，也没想到鬼族这边情况这么复杂。”

“毕竟鬼族避世，我们什么都不了解。能够来到这里，还是因为天道。”

听着晏辞的话，虞宣希无声地笑了笑，“是啊，还是因为天道。也许祂也知道我是在利用祂。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做什么。”

“师姐，你想要让所有人都成为你的助力吗？包括我的身份？”

“师弟，我没想过要利用你，从来没想过。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不是吗？”

晏辞弯唇一笑，认真看向虞宣希，“我当然知道师姐不会利用我，但我想，若是我能帮到师姐，那就算是利用我也没关系。我很高兴能被师姐利用。”

虞宣希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眸，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师弟，如果可以，我绝不想让你回到那个地方。我知道，比起那里，你更喜欢紫月楼。”

晏辞却摇了摇头，“那是因为师姐和师尊陪着我，所以我才喜欢紫月楼。如果你们不在，紫月楼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

晚风轻轻掠过，吹起两人发丝。

乌发纠缠在一起，仿佛不愿放开。

虞宣希只是安静望着他，什么都没说。

她会不知道吗？

她怎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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