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贾大全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刚刚那攻击所带来的死亡触感，仿佛还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我活下来了……”
楚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她快步走到林阳身边。
“林阳，你没事吧？”
林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此刻还停留在那黑袍人消失的地方，脑子里一片混乱。
快……太快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贾大全准备赴死，到黑袍人出现，再到那个龙人赛尔德被虐杀。
整个过程，恐怕连几分钟都不到。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嗜魂之手，魔狱血刹……
每一个技能的名字，仿佛都透着一股邪异与狂暴。
“老大，老大？”
“你没事儿吧？”
贾大全用手晃了晃林阳。
“在想什么呢老大？”
“那哥们儿早就走了。”
林阳深吸一口气，看向贾大全，眼神复杂。
“你小子刚才……”
贾大全挠了挠光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憨厚。
“师父说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俺虽然成不了佛，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大你出事啊。”
林阳心中一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说了。”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从不远处传来。
几人的目光，也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是白烨。
他此时瘫坐在碎石堆里，双手抱着头，身体筛糠般地抖动着。
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恐惧。
是信仰崩塌后的癫狂，是彻底的绝望。
“哈哈哈哈，没了……全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怪物……”
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神涣散，状若疯魔。
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依仗。
被那个神秘人以一种最残忍，最不屑的方式，彻底碾碎。
这要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呸！”
罗大海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冰冷。
“自作自受的狗东西。”
林阳缓缓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白烨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废墟中，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白烨的心上。
白烨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阳。
他脸上的绝望，瞬间被一种扭曲的怨毒所取代。
“林阳！”
他嘶吼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三番五次地坏我好事，赛尔德大人早就降临了！”
“东海市也早就成为我们伟大的第一步！”
林阳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伟大事业？”
他指了指周围的废墟，指了指地上那些分不清是血还是泥的暗红印记。
“让那个怪物出来，屠杀所有的人类，再把蓝星变成地狱？”
“你TM懂什么！”
白烨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凡人的生命，本来就如蝼蚁般脆弱！”
“他们的死亡，是为了迎接更伟大的存在！”
“是为了这个世界的进化！”
“我这是在赐予他们新生！”
“是在引领他们走向永恒！”
“像你这种目光短浅的家伙，根本不会明白！”
林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
“白烨，你不是不明白。”
“你只是太渴望力量，渴望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你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新生和永恒，你只是想成为那个站在最高处，俯视众生的人。”
“哪怕代价是变成异世界怪物的一条狗。”
“此时没了主人的你，现在连职业者都不是。”
林阳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
精准地剖开了白烨所有的伪装，刺穿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他的主人赛尔德一死，他的等级此时也降到了一级。
“你！你胡说！！”
白烨状若癫狂，猛地扑了上来。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林阳的心脏。
“我要杀了你！！”
“老大，小心！”
贾大全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但林阳只是微微侧身，便轻巧地躲过了那疯狗般的一刺。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匕首。
他的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白烨的喉咙。
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砰！”
白烨的脑袋，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坚硬的水泥地，被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呃……”
白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林阳单膝跪地，扼住他喉咙的手如同铁钳，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他俯下身，凑到白烨的耳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刚才，不是很狂吗？”
“现在，怎么不笑了？”
白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林阳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冰冷，刺骨。
“不……不要杀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还有用……我知道很多秘密……”
“求求你……别杀我……”
看着他这副卑微求饶的样子，林阳眼中的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
他缓缓松开了手。
就在白烨以为自己能活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庆幸的瞬间。
“可能军方会想知道那些秘密。”
“可我，没有兴趣。”
“我只想你死！”
林阳的手掌，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然后，重重地印在了白烨的胸口。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白烨的身体在烈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
林阳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尸体。
对于这种妄图毁灭一切的疯子，他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杀了他，是对那些死去的人，最好的交代。
做完这一切，林阳才感觉到一阵阵的虚弱感袭来。
精神的高度紧绷，早已让他到了极限。
“结束了……”
他轻声说。
然而，话音刚落。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数十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从四面八方射来，将这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天空上，传来武装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巨大噪音。
地面上，一辆辆装甲车和军用卡车，已经将整个区域团团包围。
增援部队，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