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血条吧！”

随着任一旭这声咆哮。

那把缠绕着毁灭气息的荒古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崩山击！”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任一旭的身影如同炮弹般砸向罗特斯那臃肿的肉身。

“愚蠢的……人类……”

罗特斯那千万只复眼同时转动，瞳孔中紫芒大盛。

它没有躲避。

或者说，身为使徒的骄傲不允许它躲避人类的攻击。

无数根触手猛地从水下弹射而出。

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肉网，迎向了那从天而降的血色流星。

轰隆——！

两者相撞的瞬间，整个第二脊椎的空间都剧烈扭曲了一下。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那些包裹着人类的气泡震得粉碎。

“给爷死！”

任一旭双目赤红，手中的太刀疯狂挥舞，每一刀都带起大片的血肉和紫色的汁液。

“大崩！怒气爆发！”

“这伤害！我就问你这伤害吊不吊！”

他一边砍，嘴里还一边喋喋不休，完全把这当成了直播间的秀场。

“这猴子……好吵。”

林阳脑海里，冰雪女皇嫌弃地啧了一声。

“不过这刀法倒是挺解压的，像是在剁饺子馅。”

“嘻嘻，剁碎点！剁碎点！”

暗夜女神拍手叫好，“这种触手怪最讨厌了，黏糊糊的，必须切片！”

林阳没有理会女神们的吐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罗特斯的那只主眼。

不对劲。

太顺利了。

虽然任一旭是99级半神。

但这可是罗特斯的本体，怎么可能像个沙包一样只挨打不还手？

就在这时，林阳的“真理之瞳”猛地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波动。

那不是能量波动。

那是……精神频率的改变！

“校长！小心！”

林阳大吼一声，身体瞬间元素化，想要冲过去支援。

但已经晚了。

“精神……风暴……”

罗特斯那张巨大的口器微微张开，发出了一个听不见，却能直接震碎灵魂的音节。

嗡——！

天地失色。

原本血红色的战场，瞬间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紫色雾气吞没。

任一旭挥刀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贾大全举起的盾牌停滞了。

周雪儿吟唱的咒语中断了。

所有人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茫然。

就连拥有神格护体的林阳，也感觉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那股紫色的雾气无视了他的元素防御，无视了神力护盾，直接钻进了他的眉心。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开始下坠。

就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耳边的厮杀声、怒吼声、女神们的惊呼声，统统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而刺耳的……

“滴滴滴！滴滴滴！”

……

“啪！”

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拍在了闹钟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盯着头顶那块有些发黄的天花板，还有那盏摇摇欲坠的吸顶灯。

这是哪？

天帷巨兽的肚子里有这种装修风格？

他猛地坐起身，习惯性地想要召唤魔剑。

“魔剑，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没有任何反应。

手里空空如也，别说魔剑了，连根牙签都没有。

“嗯？”

林阳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修长有力、覆盖着淡淡神力光泽的手掌，此刻变得有些苍白瘦弱，指关节上还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老茧。

再看身上。

没有威风凛凛的战袍，只有一套蓝白相间的……校服？

“这特么……”

林阳掀开被子，冲到房间角落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顶着鸡窝头、黑眼圈浓重、满脸写着“睡眠不足”的少年。

这脸是他的。

但这身材，这气质……

分明就是穿越前，那个还在为高考掉头发的高三学生林阳！

“这是……幻境？”

林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试图感应体内的力量。

神格？没了。

元素之力？没了。

系统面板？也没了。

“小冰冰？大母神？大雷？”

他在心里呼唤。

没有人回应。

那个曾经热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脑海，此刻安静得让人心慌。

只有窗外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隔壁大妈骂孩子的方言，真实得可怕。

“林阳！！”

“几点了还不起来！早自习要迟到了！”

门外传来老妈那熟悉的咆哮声，伴随着锅铲敲击铁锅的“铛铛”声。

“再不起来，早饭别吃了！”

这声音……

林阳眼眶微微一热。

那是他穿越后，再也没听过的声音。

但他很快就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真疼！

“好高明的幻术。”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罗特斯，你想玩《盗梦空间》？”

“行，老子陪你玩。”

虽然失去了力量，但他那属于“法则主宰”的记忆和精神意志还在。

只要意识不灭，这就只是个逼真的VR游戏罢了。

……

早晨7点10分。

林阳背着沉重的书包，挤在充满汗味和韭菜包子味的公交车上。

车窗外，是熟悉的钢筋水泥森林。

没有魔法，没有异兽，只有早高峰拥堵的车流。

他来到了一所名为“江城三中”的学校门口。

看着那块斑驳的校牌，林阳扯了扯嘴角，迈步走了进去。

高三（2）班。

教室里乱哄哄的，书本堆得像战壕一样高。

林阳凭着脑海中凭空多出来的记忆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旁边就伸过来一只胖乎乎的手，手里捏着半个肉包子。

“阳哥，吃不？刚出炉的，贼香。”

林阳转过头。

一张圆润的大脸凑了过来。

光头上刚刚长出一层青色的发茬，看起来像个还没熟的猕猴桃。

“大全？”

林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干啥？”

贾大全一口吞下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看你这黑眼圈，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

林阳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金色的佛光，没有那种悲天悯人的慈悲，只有单纯的清澈和愚蠢。

“大全，你还记得罗特斯吗？”林阳压低声音问道。

“罗特斯？”

贾大全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我就说吧。”

“你昨晚是不是打DNF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