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奈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回来，面朝摇椅。

睡不着。

与其瞪着眼睛看天花板胡思乱想，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薇奈特坐起来，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开始修炼。

这一般是她早晨修炼一刻钟，吸收打工人的情绪。

恶魔通过汲取外界的负面情绪，像恐惧、绝望、贪婪、嫉妒和世界的负能量来壮大自己。

所以打工人每天早出晚归、被领导PUA、被客户折磨，好不容易攒了一肚子情绪准备睡前emo一会儿，结果被薇奈特吸走了啊。

而且恶魔每一次晋升，都会进入幻境，直面自己内心。

幻境因人而异。

可能回到最痛苦的童年记忆，可能面对最崇拜之人的鄙夷，可能陷入欲望得到满足的温柔乡，也可能化作与内心执念战斗的无尽战场。

在幻境中被击垮或者识破幻境都会突破失败，而且会慢慢忘记幻境的内容，就像梦后会慢慢的忘记梦了什么。

薇奈特放缓呼吸，将意识沉入体内，魔力流转。

她的魔力和其他恶魔不太一样，要细腻柔和一些。

巫马卷柏睁开眼睛。

薇奈特的魔力质感很密啊，已经到了劫恶魔境界，也就是对应修士的炼神还虚，与巫马卷柏境界相同。

烬恶魔顶峰了么，或者说半步劫恶魔。

魔力波动越来越强，哦？这是要突破了吗？

……

第二天早上。

天光透过窗帘。

薇奈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摇椅。

空的，只有小太郎在。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巫马卷柏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薇奈特放下手机，胸口有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深吸一口气，把奇怪的感觉按回去，起身去卫生间洗脸、换衣服、把信封放在床头柜。

回家。

狗还给高木太太。

走进教室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珈百璃趴在桌上睡觉，萨塔妮娅在后排吹牛说今天要统治人类，菈菲尔微笑着听她吹牛，时不时点点头。

薇奈特很快就在走廊找到巫马卷柏，旁边站着小鸟游六花。

“卷柏君。你早上怎么没接电话？”她问。

巫马卷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静音了，没听到。”

薇奈特点了点头，还想问些什么，但六花从巫马卷柏身后探出头来。

“薇奈！早啊！”

“早。”薇奈特道。

她看着六花挽住巫马卷柏的手臂，心里很不舒服。

后来的事情像是按下了加速键。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巫马卷柏和六花在一起的消息变成了整个年级公开的秘密。

巫马卷柏的书包里多了很多歪歪扭扭的手工制品，针脚不太整齐，但看得出缝的人很用心。

薇奈特什么也没说。

照常上学，照常下课，和珈百璃她们一起吃午饭，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已经接受了。

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

婚礼在来年的春天。

教堂不大，白色的墙壁，彩绘的玻璃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彩色的光斑。

六花穿着白色的婚纱，手里捧着一束花；巫马卷柏站在神父面前，穿着黑色的西装。

薇奈特坐在最后一排。教堂的长椅很硬，硌得她后背不太舒服。

当神父说到“你们是否愿意”的时候，薇奈特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一样，突然断了。

教堂里所有人都在鼓掌。

她跟着鼓掌，手掌拍了几下，觉得太吵了，就放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教堂的。

走进两边种满了樱花树的路上，花瓣正落着，像一场无声的雪。

一阵狂风卷起满地花瓣。

再睁开眼睛。

她躺在旅店的床上，看了眼手机。

凌晨五点四十三分。

“怎么这么早？”巫马卷柏声音传来。

“睡不着。”薇奈特揉揉眼睛

“做噩梦了？”

“嗯。”

……

回程的车上，薇奈特摇摇脑袋。

六花……

中午来到社团，只有雪之下雪乃一个人。

“那个。”雪之下雪乃问道，“你在紧张什么？”

薇奈特愣了一下。“没有紧张。”

“你的手指一直在抠桌沿。”雪之下雪乃道。

薇奈特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我昨天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

“嗯。”

夏天的时候，一群人去了海边。

巫马卷柏、加藤惠、菈菲尔、雪之下、珈百璃、萨塔妮娅、薇奈特。

七个人，两辆车，开了三个小时。

加藤惠蹲在沙滩上堆沙堡，菈菲尔在旁边帮她递工具，萨塔妮娅试图在旁边上写大字“萨塔妮娅大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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