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消息传得很快,陈明香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一时间心里也是浮想联翩,江光晖一个农家小子,居然都能娶到府城的姑娘为妻,那她想嫁到府城去,其实也可以的吧!
而且近些年看村里的姑娘,好些都嫁到城里,人家也不嫌弃,日子过得还很好,她就萌生出许多的想法,那些姑娘长得还没她看好,她们都能嫁到城里,甚至还有人做了官太太,那自己又为什么不可以。
特别是听到他们那些人说,与江光晖定下婚事的姑娘,家里很是有钱,光陪嫁都不少呢,这样的人家,都愿意跟农家小子结亲,那自己这样的农家姑娘,又为什么不能嫁到府城的有钱人家去。
心里这么一想,也有些激动起来,回到家里,就跟她阿娘说起此事来。
“阿娘,江光晖定下的姑娘是府城人,听说家里很有钱,他怎么就能与这样的姑娘定亲,这其中可是有什么原由?”
总要问得清楚一点,后面自己也可以往这些方面使使劲,争娶也结一门府城的亲事。
说到府城,她现在是连县城都有些看不上了,村里时常有人去府城那边,回来后少不得说起府城是如何的繁华热闹,大街上的人身上穿戴得如何富贵,跟县城简直是两个世界一样。
听得多了,她心时也是很向往的,也就是家里没人去府城,不然她都想跟着去看看,至于村里那些人,也没愿意带她去见见世面的。
宋秋花不怎么出门,对于外面的事情,也不会去刻意打听,因为她深知,一些事情知道得多了,对她也未必是好事,特别是有关杜青娘的,即便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不要在意,可哪里真能不在意的,听到对方过得如何得好,又赚到多少钱,开了多少家铺子这些事情,还是让她心里沉甸甸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反正这杜青娘即便人不在村里了,也还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提起她来,心情就不好了,索性自己待在家里,不去听的好,也就不会气恼什么了。
不过现在听到江光晖的事情,还是让她惊讶了一下,有些不敢信的问道:“你说真的,真的定了个府城的姑娘,对方家里还很有钱?”
陈明香就点头:“是啊,村里人都在说,你要是不相信,只要走出门去,看到有人扎堆的地方,保管就是在说这个事儿,最近村里也没别的新鲜事,大家伙嘴里说的,必然就是这一桩事儿。”
这江光晖也确实很了得,村里的出身的小子,居然能娶个府城的姑娘,这在村里人来说,也是头一份了,也怪不得大家听着稀罕,而且她还听到,好些人也想自家小子能娶个府城的姑娘回来,都不急着说亲了。
要她说,这些人也是有些眼光,娶个村姑有什么用,没有多少陪嫁,又帮扶不了多少家里,但府城的姑娘就不同了,人家有钱,陪嫁多,人有见识,主要是有娘家那边的关系,拉扯婆家一把都是小事,放着这样的姑娘不娶,娶个村姑回来,那才是傻了。
听到此,宋秋花也是真信了,一时间也是不知该说点什么的好。
按理说,一个村里的农家小子,连走出村子都难,但人家不但走出村子,还跑到府城去开铺子,铺子这一开起来,连府城的姑娘都能娶进门来了,可见这小子运气是真够好的,好得都让人羡慕了。
但这一切,也都是因为杜青娘,若没有杜青娘的帮扶,就凭江光晖这样的农家小子,他再有本事,那也娶不到府城里的姑娘。
轻轻叹了一声,道:“他能娶到这样一门好亲,自然也是因为他有些本事,能说会道口才不差,又有些胆气,敢走出村子,去府城那样的地方开铺子,没点胆量是做不到的,再加上运气好,方方面面都让他遇上了,这才能娶上这样一门好亲。”
这小子的运气,是真的好啊!
看得她都羡慕得很,可惜自己却没什么运气,但凡有几分气运在身,也不至于走到如今地步,更不会跳到江家这个火坑里来,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现在连跳出去的可能都没有,年纪大了,往后又不能生,她这样的女人,再嫁都没人会娶,就算有人愿意娶,那必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家,倒还不如待在江家不动弹,好歹也还有吃有喝,日子也还能过得下去,真要敢换一个,日子过成什么样都不好说了。
好歹是自己的姑姑和表哥,也不至于动手打她,要换个脾气不好的,没准一天三顿打,打得她想跑都跑不掉,那才是真的过不下去,现在这样,总归不缺吃少穿不是。
只是一想到自己身上,心里就暗自叹息不止,这日子过得,倒底也不是她想象中的好日子。
已经过成这样,倒不好再抱怨什么,特别是在女儿面前,她本就怨怪自己,要在她面前提这些,指定也没什么好话等着,索性就憋在心里不说了。
“阿娘你说他是运气好啊,那还确实,没见别人都没能娶个府城的媳妇,就他江光晖娶回来了,还真是运气好得没话说。”
“你这孩子,听话怎么只听半截的,我前面说的,你是一句没听进去了,我是说他有本事,是个聪明有胆量的,敢想敢干,这才能有机会娶到府城的姑娘,想来女方家里,也是看中他这些本事,觉得是个可造之才,所以允了这门亲,但凡差一些的,那必然是娶不到这么好的姑娘了。”
“一个农家小子,又能有几分本事,我看他也就那样吧,说到底还是运气好,还有贵人相助罢了。”
她可是有听人说了,这门亲事有杜青娘帮忙,若没有她帮忙,也未必能娶到府城的姑娘。
当然了,这些话就不必说给阿娘听了,她现是听不得杜青娘这个名字,一听就会不高兴,索性就不跟她说这些了,省得一会儿又要说教她。
宋秋花听得神色微僵,什么贵人相助,说的不过是杜青娘罢了,但她也不想点明这一点,索性就当没听懂吧。
“江光晖虽然是有些本事,但与我们家也不相干,你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起来?”
要是早之前这么感兴趣,年岁又相当,她到是可以帮着好好想些法子,让江光晖成为她的女婿,只是现在人家都定亲了,再有什么想法,都得打消了,不然到时候不是结亲,是要结仇了。
到于江光晖人太精明了些,她先前也没把这人当作女婿的人选,主要是觉得女儿跟他,怕是过不到一块儿去,对方如此精明,自己的女儿又有些不会过日子,真要凑在一块儿,那日子必然过不好,更没准被人家算计得骨头都不剩,实在没必要找一个如此精明的。
找个憨厚点,能过日子的人,也就差不多了,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待明香好,不动手打她,小两口好好把日子过起来,也就差不多了。
她都不敢指望对方大富大贵,毕竟那样的人家,他们自家也配不上,不相匹配的婚姻,以后必然是有吃不完的苦头的。
“我哪是对他感兴趣啊,我是对他娶到个城里姑娘感兴趣,他这样的身份,都能娶城里姑娘,我看着也不差吧,怎么就不能嫁个府城的男人。”
话说着,伸手捊了下头发,自觉得长相不差,比村里的姑娘都要强,村里那些姑娘,黑黑瘦瘦的,哪里像她,看着都有福气的样子,把她与村里那些姑娘放在一起,是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
实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宋秋花一时间都有些怔愣。
“你怎么生出这样的想法来,你一个村里出身的农家姑娘,哪里来的本事,可以嫁到府城去,别说府城,就是县城都没有人愿意娶,不是说你不好,只是咱们出身就是这样,根本配不上那样的高枝,真要勉强嫁进去,以后也是受人欺负的过日子,可有什么意思。”
倒不如嫁个家世相当的,人家也不至于嫌弃她出身不高,这才能好生过日子不是,太高的高枝,可不是那么好攀的。
“哪里就受人欺负了,没见村里那些嫁到城里去的,一个个日子不都好过得很嘛,回娘家时个个红光满面,逢人就笑,出手还特别大方,每次回村来都是大包小包的,可以看出来,她们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怎么就受人欺了,城里人是高人一等,但也不是会随便欺负人的不是,若这些姑娘日子过得不好,那她倒是会信,出身低了会被人看不起,可现在人家日子不过得好好的,村里多少人羡慕,反倒是一些嫁到别村的姑娘,日子还未必好过了,一天到晚做不完的活儿,回娘家来人瞧着都憔悴不堪的,那日子一看就知道过得不舒心。
宋秋花听得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村里这些嫁到城里的姑娘,别说那日子,过得其实不差,但这也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她们这些婚事,都是杜青娘帮着介绍的,而杜青娘的男人,是那些姑娘男人的顶头上司,他们哪敢对这些姑娘不好,真要不好,一个哭诉,都有可能让他们受到训斥。
再说是,这些男的也不是傻的,明知道自家娘子有这层关系在,各种讨好都顾不上,又哪敢对人不好的,只要维持好这些关系,他们各自也是能得不少好处不是,只要不傻的,都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更别提这些人就没有谁是傻子。
但这话要让她怎么说,一说到杜青娘,她心里就不舒坦,再则,女儿也未必乐意听到杜青娘有多厉害这样的话,她也是知道,自家女儿总是跟杜青娘的女儿比较,但如今也真没有什么可比性,人家现在成了官家小姐,他们这样的农户人家,哪敢跟人家去比什么。
“她们是运气好,正好遇上这样的好事,但你却没有她们那样的运气,所以就别想了。”她语声冷淡道。
她的女儿,还想着攀高枝呢,但高枝哪是那么好攀的,就算攀上也未见得是好事,所以,又何必呢,倒不如找个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的好,整天去空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一点用处没有,反倒把心思想野了。
“凭什么她们就运气好,我就运气不好了?”陈明香明显不服气。
“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我也都是为你好,整天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有什么用,心比天高可不好事。”她有些生气的说道。
每次与她说起婚事,就能惹出一肚子的气,自己这里操碎了心,她倒好,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还整天想着嫁到府城去,一个普通的姑娘,哪来的本事嫁到府城?
再有她这样的性子,就算嫁到好人家了,这日子也未必能过得好。
“阿娘,你怎么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就不想让我嫁得更好,以后只享福不吃苦,难道不好吗,而且我嫁得好了,也能帮扶娘家,到时候阿娘你也能跟着享福不是,你怎么就不想让我嫁得好了?”
嫁个农家小子又有什么意思,嫁过去还不是要干活,她的要求也不高啊,只要嫁过去不用干活就可以了,这样的要求,农户人家可达不到,那就只能找更好的人家不是。
她女儿是什么性子,宋秋花是一清二楚,这丫头就不是个能干活的,所以想让她嫁到村里,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真被婆家人磋磨时,她才好及时过去帮一把,不至于让她被人欺负得无力反抗。
偏她心大得很,村里的小子一个都看不上,也不想想,村里这些人家,也都不想娶她进门呢,要说周边的村子,其实就属江家村日子最好过,偏她还一眼都瞧不上的。
“你是我亲生的,我比谁都盼着你能嫁个好人家,但你也要实际一点,不要总想去攀附什么有钱的人家,我们这样的出身,也就只能配个差不多出身的,哪还能嫁到府城那样的地方去,不可能的事。”
“怎么就不可能了,人家都能娶府城的姑娘,我也可以嫁到府城去。”
有现成的例子在这里,她怎么就不可以了,她阿娘也是太小瞧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