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庭之本就被方才狼群吓得心神不宁,跌跌撞撞循着柳心慧的身影寻过来,毫无防备的被她这一推,身子踉跄着朝外扑去,直直冲向方才野狼出没的漆黑阴影地带。
“庭之!”
柳心慧失声惊叫,下意识伸手想去拉扯,可距离已经差了半步,指尖只擦到一片衣角。
暗处滞留的一头孤狼瞬间盯住他单薄身影,纵身猛扑而上,尖利獠牙狠狠啃咬在绍庭之的胳膊与腰侧。
“啊啊啊啊!!!”
少年凄厉的惨叫刺破喧闹,鲜血瞬间浸透破旧囚服。
“不……”柳心慧肝胆俱裂,想扑过去救人,可双腿软得如同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半步挪不动。
她慌乱地胡乱拉扯身旁路过的犯人,嘶声求救,急得眼泪汹涌直流。
可周遭犯人皆是自顾不暇,非亲非故,谁也不愿冒着被野狼撕咬的风险上前。
被抓住胳膊的那人不耐烦地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不耐道:
“那是你亲生儿子,你自己都不去救,凭什么要我们冒险,”
柳心慧慌忙伸手又要去拉对方,泪水糊了满脸,急声辩解:
“我不是不救!我腿软动不了,浑身都吓得发麻!求你行行好,帮帮忙,事后我定然报答你!”
那人压根不吃她这套,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动不了?方才推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腿脚发软?少拿这话糊弄我。”
那人说完根本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连忙快步挪开老远,生怕柳心慧再度缠上自己。
没人愿意施以援手,柳心慧瘫坐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野狼不断撕扯绍庭之,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断从她口中溢出。
等到闻声赶来的解差、绍老爷子与绍闵诚一行人举着火把匆匆赶到时,一切早已晚了。
孤狼眼见举着火把的人群步步逼近,火光刺得它畏缩不前,只得压低身子发出不甘的低沉嘶吼,松口放开浑身是血的少年,夹着尾巴纵身窜入幽深的密林里,消失无踪。
地上的绍庭之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咬痕,身下积了一大滩温热鲜血,四肢微弱抽搐着,气息细若游丝,双眼半睁,已经奄奄一息。
柳心慧手脚并用地爬扑到绍庭之身边,颤抖的手刚碰到少年淌血的身子,就被滚烫黏腻的鲜血惊得缩回。
她只能俯下身,死死抱住气息微弱的孩子,哭声嘶哑破碎。
“庭之,我的儿,你醒醒,别吓娘……”
绍老爷子看着孙儿满身狰狞的咬痕,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身旁次子连忙伸手扶住。
绍闵诚一眼望见地上奄奄一息的绍庭之,心底悲痛欲绝,几步冲上前,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柳心慧面上。
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女人的哭嚎,柳心慧整个人被打得翻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发烫。
绍闵诚双目赤红,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厉声嘶吼:
“贱妇,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好,你到底是怎么照看他的!”
话落,蹲在儿子身旁,撕下自己囚衣的布条,死死勒紧少年伤口上方,拼命想要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可布条很快便被浸透,鲜红的血液依旧源源不断淌落在泥土之中。
绍老爷子忙让人将自己行囊找出,拿了伤药往孩子伤口倒,却也于事无补。
绍老夫人踉跄着拨开人群奔来,目光先落在浑身血污、气若游丝的绍庭之身上,心口骤然一揪,再瞥见瘫在泥地里的柳心慧,满腔悲愤瞬间爆发。
她扑上前一把揪住柳心慧的头发,扬手几下重重拍打,哭喊着撕扯对方衣襟:
“你这个狠心女人!庭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给我滚出绍家。”
柳心慧被打得头昏眼花,满心慌乱惶恐,不敢直面老夫人的指责。
她眼角余光骤然扫到站在人群外围、安静伫立的绍临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手指向那道少年身影,声嘶力竭地哭喊栽赃:
“是他!姑母,是这小畜生推的庭之!我当时拼命想上前拦住,可我力气弱小,根本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