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京阳市委市政府大院里。

大院保安和一些后勤工作人员。

一个个忙的脚不沾地。

停车场也几乎被各式各样的汽车给占满。

一些来得晚的。

只能把车停到更远的地方。

市直各单位、各部门的党政一把手。

还有下辖各县区的书记、县（区）长。

几乎全部到齐。

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低声交谈着。

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大礼堂的方向。

神色各异。

当怀莱县县长康明达独自一人出现时。

周围的议论声明显小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复杂的目光。

有同情，更有幸灾乐祸。

怀莱刚刚经历了一场官场大地震。

从上到下被撸了个底朝天。

他这个在侯家和莫志强眼皮子底下。

干了这么多年的县长。

谁信他能干干净净？

但上面愣是没动他。

这就有点说法了。

但对于这些目光。

康明达仿若未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

朝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清楚。

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除了王洋，除了省委。

谁的评价他都不在乎。

只要把怀莱的工作干好。

对得起这份信任。

问心无愧，就够了。

楼上市长办公室。

王洋端着茶杯站在窗前。

楼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和车流。

尽收眼底。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秘书小张推门进来。

快步走到王洋身后。

“市长。”

“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们已经出发了。”

“市委办程秘书长刚才来电话。”

“说请市里的主要领导。”

“十五分钟后到办公楼下集合。”

“一起迎接一下。”

王洋转过身。

将茶杯递给小张。

自己则走向办公桌后的椅子坐下。

“知道了。”

小张接过杯子。

快步到饮水机前为他续上热水。

王洋看着他。

“小张。”

“你去叫一下明达同志。”

“让他先到我这来一趟。”

“好的，市长。”

小张将添好水的杯子。

轻轻放在王洋的左手边。

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

不过三分钟。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进。”

小张推开门站在门口。

“市长，康县长来了。”

王洋看着小张点了点头。

康明达在门口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这才迈步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笑意。

“市长。”

“来，坐。”

王洋抬手。

示意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小张给康明达倒了一杯茶后。

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顺手带上了门。

王洋看着康明达。

“回去之后，工作开展得怎么样啊？”

康明达闻言。

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苦笑。

“市长，从面上看，都还算平稳。”

“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底下的人，心气儿散了。”

“我去几个乡镇和局里转了转。”

“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干工作也是推一下动一下。”

“配合度很低。”

“很多工作，看着是在往前走。”

“但总体进度，非常慢。”

王洋点了点头。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怀莱那摊子事，动静太大了。

几乎把整个官场的脊梁骨都给抽走了。

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干活。

“正谦同志那边呢？”

王洋又问。

“公安局的同志们倒是干劲十足。”

康明达立刻回答。

“我们两个碰过几次头，都有信心。”

“就是怕……”

“怕什么？”

“怕底下的人不配合。”

“我们两个就算是浑身是铁。”

“也捻不了几根钉。”

王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只要你们俩有信心就行。”

“至于下面的人，慢慢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

“队伍也要一点一点带。”

王洋看着他，继续说道。

“你和正谦同志要做的。”

“就是先把架子搭起来。”

“等班子完整了以后。”

“把规矩立起来。”

“谁愿意干，就给他机会。”

“谁不愿意干，那就让他靠边站。”

两人又就怀莱县接下来的一些民生问题。

快速地交换了意见。

大约十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小张探进头来，低声提醒。

“市长，时间差不多了。”

“程秘书长他们已经在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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