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联维这三个字。

从高个男人的嘴里吐出来时。

王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动一下。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省委赵书记的秘书，周联维？”

高个男人一直死死盯着王洋的脸。

试图从上面捕捉到哪怕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但他失望了。

没有震惊，没有错愕。

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对方的平静。

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他原本以为。

抛出这个名字。

至少能让这位市长变了脸色。

从而让自己在接下来的谈判中。

占据那么一点点的主动。

可现在看来。

自己完全想错了。

“对，就是他。”

高个男人压下心里的不安。

应了一声。

王洋收回了目光。

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确认还在录音后。

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

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继续说。”

“他和高家的关系。”

高个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看着王洋。

“王市长，我能……抽根烟不？”

王洋没有看他。

只是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

将一包还没开封的烟和打火机掏出来。

放在了桌子上。

“说完再抽。”

高个男人看了一眼那包烟。

又看回王洋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周联维他爸，就是高云波。”

王洋面不改色地追问。

“那他为什么不姓高？”

“我只知道，他很小的时候就跟他妈一起出国了。”

高个男人回忆着。

“后面……就是他刚回国的那一年。”

“我在一次家宴上见过他。”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叫高辉了。”

“后来听人提起过，说他妈姓周。”

“再后来，就听说他去政府上班了。”

“然后就很少再见了。”

“我们这些下面的人。”

“更是见不着了。”

王洋伸出手拿起了烟。

拆开包装后抽出一根。

点着吸了一口。

“他最早一次让你们帮他办事。”

“是什么时候？”

高个男人看着王洋手里的烟。

下意识地抬手蹭了蹭鼻子。

“以前……他从来没找过我们。”

“这就是第一次。”

“他平时从来不跟高家的人来往。”

“尤其是他当了省委书记的秘书之后。”

“更是撇得一干二净。”

高个男人的脸上也露出困惑。

“说实话，我们到现在也想不通。”

“为什么这次他会突然找上我们。”

王洋弹了弹烟灰。

“那在这之前。”

“他有没有找过高家别的人？”

“高家……现在没人了。”

高个男人摇了摇头。

“高云波出事以后，树倒猢狲散。”

“大部分人都跑了。”

“他现在就是想用人，也找不到人了。”

“我们也是打算最后帮他干完这个事。”

“也就远走高飞了。”

“就当是还了当年高家收留我的那份恩情。”

王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所以，你们为了所谓的私人感情。”

“就敢开车去撞警车？”

“就敢对警察动手？”

高个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敢去看王洋的眼睛。

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王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这些事，你完全可以在市局审讯室里直接交代。”

“为什么非要见我？”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许久。

高个男人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声音也开始颤抖。

“因为……我要活命。”

他看着王洋。

“我知道我犯下的事。”

“下半辈子肯定是要在里头过了。”

“说这些也不求你们能放了我。”

“我只求……能活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高家的能量有多大，我比你清楚。”

“就算我进了监狱。”

“他们也有一万种方法。”

“能让我在里面悄无声息地死掉。”

他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手铐被他挣得哗哗作响。

“我现在唯一的想法。”

“就是把这个高老三……”

“哦不，把这个周联维也给拉下水！”

“只有把他扳倒了。”

“我才有可能保得住这条命！”

他剧烈地喘息着。

死死地盯着王洋。

“现在我把他的秘密都告诉你了。”

“你保我一条命！”

“这笔交易，很公平啊王市长！”

话说完。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高个男人颓然地靠着身后的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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