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提取咒语的另有人选(1 / 1)

茶几对面,辰溪没有忍住,紧紧抱住了伊索尔德。

素来优雅自持、永远恪守得体分寸的少女,从未预想过自己会迎来这样一场滚烫又恳切的拥抱。

它无关她孱弱患病的时刻,无关她破碎脆弱的瞬间,只是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偏爱。

温热的呼吸簌簌落进她的耳畔,一双臂膀紧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紧实而笃定。远比她此生束过的所有礼裙腰封都要用力。

也远比一切束缚,更能让人心安。

心底荒芜的空地上,仿佛有一束花骤然破土盛放,一缕滚烫的暖流顺着血脉蔓延,流进她似乎常年未曾跳动过的心脏。

在医生贴着她发丝深深一嗅的刹那,伊索尔德因紧张而绷直的身体,便软软松弛下来。

她想呼唤他,想轻声唤他一声医生,想笨拙地询问他是不是弄错了,想抬手回抱住他,接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可指尖刚泛起微动,四肢便骤然泛起一阵细密的麻木。意识依旧清明,思绪翻涌不息,她却彻底失去了掌控躯体的能力。

她一遍遍地在心底问着自己。

“这样幸福……真的可以吗?”

良久,辰溪终于从长久地拥抱中释放了自己。

骤然落空的暖意席卷而来,伊索尔德下意识抬手。可指尖尚未抬起分毫,对面便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吸鼻声。

伊索尔德猛然抬眼。

几滴泪珠正在被辰溪仓促抹去,但擦不去的泪痕仍清晰的留在他的脸上。

巨大的错愕攫住了伊索尔德,她下意识微微倾身,凑近了他,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无措与慌乱。

“医生……您怎么了?是……我有哪里没有做好吗?是我惹您生气了吗……”

她想伸出手,却只是微微抬起,甚至没有将它搭在辰溪肩上的勇气。

“没有。”

又是一声抽噎,辰溪终于擦干净眼中的最后一滴泪。

伸手,稳稳接住伊索尔德递出的那只手,然后为她戴上那顶属于她的礼帽。

“没有,我的小金丝雀,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很好,一直都很好,从小到大。”

“抱歉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你受到这般无端的惊慌,小金丝雀。”

他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交叠在被握着的伊索尔德的手上。

“我只是,有些心疼,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闭了眼,有关伊索尔德的一幕幕从脑中滑过,她是怎么,她究竟是如何成长到如今的这副模样,这副令人心碎的模样。

“明天还有你的艺术沙龙展,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为它好好准备一下了。”

“相信它一定会非常精彩。”

辰溪的语气平静,像是宣泄完情绪后的情感真空。

可是两个字刚从喉咙中冒出来,伊索尔德便将它们生生吞了回去。

她想多问问,问问医生究竟怎么了;她想多留一会儿,多听听医生的声音。

可是……医生在让她回家,在一个他如此脆弱的时间点……

“好的医生,我会回家,好好准备沙龙,争取……让它变得更好。”

站起身,伊索尔德提起两边的裙摆,行了个无可挑剔地贵族礼仪。

“嗯,我会去看的,小金丝雀。就在你一眼能看到的位置,就在我随时能给予你支持的位置。”

这句承诺稍稍抚平了伊索尔德心底的郁结,她微微释然,转身对着一旁沉默伫立的卡卡尼亚躬身行礼,随后悄然离开了这间心理工作室。

辰溪不是没有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但现在他有更重要、更压心的事要去面对。

重新跌坐回沙发上,辰溪抹了把脸,双手抵在唇边仰头看向天花板。

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心中的情感,心中那无边的……愤怒。

对这个房间内除他以外的,另一个活物。

伊索尔德的灵感是灵,这让她天生便有共鸣鬼魂的能力。

自孩童之时起,亡者的呓语、游魂的哀鸣,便日夜萦绕在她耳畔,从未停歇。

无论是那些早已死去,还是上一刻心脏还在鲜活跳动的。

她的理想,就是完成医生的理想。

她一辈子都在借别人的理想填补自己空洞的人生,哪怕满身伤痕、耗尽自我,也甘之如饴。

维也纳暴乱倾塌的那一日,暴雨倾覆整座城池。那些惨烈的死状、凄厉的尖啸、不甘的亡魂,尽数涌入她的感知。

她的朋友……

那嵌着弹片的脑袋,带着窟窿的脑袋,干瘪的躯体空空的胃袋,婴儿,尸体,绕在枝桠上,迎风晃动着的比春日里的花还要娇艳的肠子……

这些都在折磨着她,但她……只是想完成医生的理想,所求不过,她能多看她一眼。

可卡卡尼亚是怎么做的,还囚于自己那幼稚而又可笑的理想!对一个破碎的、痛苦的、虚无的可怜人儿,视而不见。

就是因为她杀了一个压迫者,一个吃人社会的维护者!

听听,这是多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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