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宇夺过奶糖箱子，对彗星龙说道：“想吃就要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彗星龙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章宇问。

彗星龙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它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颗奶糖上，舌头在嘴边微微颤动。

“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刚好破壳而出救了我？又为什么躲在我的识海里睡觉？”章宇晃了晃手中的奶糖，“说清楚，这个就给你。”

彗星龙的视线随着奶糖的晃动而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像冰块轻轻碰撞，清脆又空灵：“吾……不知，咻咻。”

“不知？”

“吾只记得壳内，壳外的一切，都是醒了之后才看到的咻咻，壳内很暖，很暗，能听到外面有声音咻咻。”

彗星龙的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吾能听到你的声音，能感觉到你的气息，有时候你身边很吵，有时候又很安静。”

章宇微微皱眉：“所以你在蛋里的时候，就已经能感知到外界了？”

“能，咻咻——”彗星龙点了点头，又说道，“吾能感知到，是你将吾从冰冷的水底带了出来咻咻，一路上又遇见了许多人，发生了许多事咻咻……”

“你能听见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章宇惊讶问道。

彗星龙点了点头：“咻咻，确切地来说，是感知到，吾并不是靠视觉或听觉来感知外界的，而是靠皮肤感知周遭环境的变化咻咻。”

彗星龙吐了吐舌头，章宇将奶糖丢进它的嘴里。

彗星龙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天你遇到了很危险的事，吾感觉到了咻咻，外头的气息很凶，吾不得不出来。”

“「不得不」？所以你不是正好到了破壳的时候？而是特意为了救我才破壳而出？”

彗星龙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沉默了片刻：“吾……本该在壳内再待很久的咻咻，但是你遇到了危险，吾不得不提前破壳出来，吾的身体，从此不会长大了咻咻。”

章宇看着它那条细小如蛇的身体，又看了看它那双纯净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根据牧龙帮的说法，与需要化龙的蛟类不同，真正的龙自破壳之日，便是真仙境，因此真龙根本不会存在于凡界之中。

眼前的彗星龙提前破壳，也就意味着它停止了在蛋中继续成长，它将一辈子都不可能化成龙飞升仙界了。

“为什么救我？”章宇轻声问道，“不惜提前出世，断绝成龙之路……”

看着彗星龙一副馋嘴的模样，章宇心软了，他剥开糖纸，将奶糖递到它嘴边。

“吃吧。”

彗星龙伸出舌头舔舐着奶糖，章宇的手心感受到一阵冰冰凉凉又湿润的触感，柔软且富有弹性。

彗星龙舔着嘴唇说道：“不知，咻咻，不过吾感受到你的身上有股亲切的味道，就像吾的母亲一样，咻咻，吾不想看着你死。”

名视里，彗星龙的名字一直都是绿色的，说明它对章宇的好感度极高。

难道是像刚出生的小鸡一样，把破壳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是母亲？

“那你又为什么躲着我？”

彗星龙悻悻地说道：“你的气息……与吾不同，你……不是吾之父母，可吾又无法判断你的意图咻咻，吾害怕……”

章宇伸出手掌，悬在半空，温柔地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彗星龙犹豫了片刻，慢慢靠近章宇，将脑袋靠到他的手掌上。

冰凉的触感。

章宇问道：“我听闻龙族都在仙界诞生，你为什么会在藏龙涧的水底深处？”

彗星龙摇了摇头：“自吾诞生出灵识，便在水中了咻咻，冰冷，寂静，空虚，吾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直至你的出现咻咻。”

“吾想寻找吾之同族咻咻，可是吾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所以躲在你的识海内，安全咻咻。”

章宇心中一颤，柔声说道：“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恐怕就栽在那只罴妖手里了，谢谢你。”

彗星龙晃了晃脑袋，眼神又瞄着章宇手中的奶糖，章宇会意将整箱奶糖放在它面前：“都给你。”

彗星龙喜出望外，冲进奶糖堆里大口咀嚼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彗星龙又歪了歪头：“名字咻？”

“就是别人对你的称呼，你可以叫我章宇，你想我怎么叫你？”

“吾……没有，壳内的时候，没有人叫过吾，吾也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咻咻。”

“那要不我叫你「咻咻」？你一直都有发出这个声音，你觉得怎么样？”

彗星龙歪了歪头：“咻咻？……咻咻……吾喜欢这个名字，咻咻。”

“咻咻，我或许有个办法能够帮你继续进化成龙……”章宇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要不要这么做，还是交由你来决定。”

“咻咻？”

“我们人族有一种功法叫做「龙魂契约」，人与龙可以缔结契约，从此彼此命运相连，共享灵魂，意念与修为，即便你无法在蛋内继续进化，也可以依靠我输送给你修为，这样总有一天你也可以飞升回仙界，龙族都生活在仙界上，你的族人，不，族龙很有可能在那里。”

彗星龙迟疑地往后缩了缩，疑问道：“契约……吾的族龙在……仙界咻？”

“嗯，当然我也不会逼你，你想待在我的识海内也可以，想住多久住多久，或者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不过关于你的身世，我也很好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寻找答案。”

彗星龙嘴里叼着奶糖，点了点头：“吾相信你，在你身体内，吾觉得很安心咻咻，而且吾也能感受到那个鬼蝶族同样对你很信赖咻咻。”

“好，既然这样。”

章宇闭上双眼，将意识探入灵魂中，从灵魂中抽出一捆卷轴，他将卷轴抛出，卷轴便从身体中飞出，漂到了半空中。

卷轴围绕着彗星龙盘旋了几圈，彻底进入了它的体内。

“我章宇，今欲与彗星龙咻咻契约，日后我们将以「同伴」相处，共同进退，永不背叛，如有违背此誓，我的灵魂将归彗星龙所有，天诛地灭！咻咻，你可愿意？”

“吾不要你的灵魂，只要奶糖管够就行咻咻！”

“行，成交！”

“吾愿意”咻咻高兴地点头。

一阵忙碌的机械音响起——

“叮！契约成功！恭喜宿主绑定契约兽【彗星龙】，新增【契约兽】功能，可在此页面查看契约兽详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