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第二世·质女献曲!(1 / 1)

他用那个小葫芦,一滴一滴地将地上还能收集到的酒液全都装了进去,连沾了酒的泥土都不放过,刮下来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小黑在旁边看着。

就在这时,酒疯子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凑到小黑跟前,鼻子在他身上使劲嗅了嗅,像是在闻什么稀罕玩意儿。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小黑差点当场去世。

「奇怪……」

酒疯子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困惑。

「小猫咪,你身上……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嘞?」

他吸了吸鼻子,又补充了一句。

「好像那个人的味道嘞。」

小黑一脸茫然:「……那个人?哪个人?」

「就是那个人啊。」

酒疯子理所当然地说道,但看他那迷茫的眼神,显然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哪个人。

看着他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小黑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可是亲眼看到,就在刚才,这个疯子是怎么一巴掌一个,把那两位不可一世的大自在帝尊拍成肉泥的。

那乾脆利落的劲儿,比拍死两只苍蝇还轻松。

现在想来,小黑的后颈皮还一阵发麻。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拱了拱爪子,语气尽可能地谦卑恭敬:

「那个……前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做打扰,先行告辞了?」

说完,小黑就想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这个地方太邪门了,这个疯子更是邪门中的邪门。

然而,他的后腿刚蹬了一下,一道影子就闪电般扑了过来。

「你不许走!」

酒疯子一把就将小黑从地上拎了起来,两只手抓住,举到自己面前。

那张脏兮兮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脸坏笑道。

「小生可不能让你走!」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小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脖子猛地一缩,四条腿在空中胡乱蹬了蹬,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给镇压了,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完犊子了。

小黑心里咯噔一下。

酒疯子把最后一滴能收集到的残酒收进葫芦,宝贝似的塞进怀里,然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黑,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桀桀桀……你走了,谁陪小生去找新酒?」

小黑身躯一震,一脸茫然:

「……新酒?」

「对啊!找新酒去!」

酒疯子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一只手就这么拎着小黑的后颈皮,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

「星泪花没了,不是还有月髓嘛。你要陪小生去找。」

小黑四条腿在空中疯狂地划拉着:

「前辈!前辈您听我说!晚辈修为低微,道行浅薄,去了也是拖累您啊!您看我这小身板,一阵风就吹跑了,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酒疯子拎着他,大步流星地就往深处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没事,要的就是你身板小。」

小黑一愣。

只听酒疯子继续说道:

「那地方有只大家伙守着,它追你的时候,小生正好可以趁机去偷月髓。」

小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所以,我是诱饵?」

酒疯子一脸你好聪明的样子点了点头。

小黑不挣扎了。

毕竟这个疯子刚才一巴掌一个大自在境帝尊。

不是它能反抗的。

于是,堂堂天虎一族族长,就这么认命地被一个疯疯癫癫的邋遢青年拎着,晃晃悠悠地朝着深处走去。

四条腿在空中无力地摆动着,写满了绝望和生无可恋。

小黑被拎着走了不知道多远,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前辈,那个……月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酒疯子停下脚步,把他从半空中放了下来。

小黑四条腿一沾地,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酒疯子蹲下身,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跟前,竖起一根沾着泥巴的手指,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那可是月亮的口水。」

小黑:「?」

他一脸呆滞地看着酒疯子,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表情。

月亮的口水?

那不就是露水吗?

看到小黑的表情,酒疯子急了:

「不是露水!是月髓!月亮睡觉的时候,从嘴角流下来的!懂不懂!用那个酿出来的酒,喝上一口,就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小黑嘴角抽了抽。

他完全不想去理解一个疯子嘴里的月亮的口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只关心一件事,一件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

「那个……前辈,那个大家伙是什么东西?」

酒疯子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很认真地想了想。

「那是……一只很大很大的蛤蟆。」酒疯子说。

小黑:「蛤蟆?」

酒疯子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

「对,蛤蟆。就这么大!」

他比划的那个圆,看起来比一座山还大。

「它就守着月髓,不让别人碰。小生上次来,想偷偷拿一点,结果被它发现了,追了小生好几座山呢。」

小黑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趟浑水没那么好蹚!

能追着这个一巴掌拍死两个大自在帝尊的疯子跑好几座山的蛤蟆,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自己这点修为,跑去当诱饵,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一人一虎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

大胤皇朝,帝都,紫宸宫深处。

冷宫。

这个地方,从名字到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被遗忘的腐朽气息。

一个宫装女子,正静静坐在偏殿的廊庑下,面前摆着一张看不出年岁的古琴。

女子名叫苏静言,三年前,从北朔国送来的一位质女。

「都三年了,这位主儿跟个哑巴似的,没见她跟谁说过一句话。」

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缩在墙角,压低了声音,偷偷朝着偏殿的方向指指点点。

「可不是嘛。刚来的时候,太后娘娘就一句好生看管,这好生看管的意思,咱们当奴才的还不懂?就是让她自生自灭呗。」

「嘿,你还别说,这位主儿也是个奇人。不哭不闹,不争不抢,每日就是对着那张破琴,叮叮当当的弹个没完。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疯了?」

「谁知道呢,兴许吧。你看她那张脸,漂亮是真漂亮,就是没一点活人气儿,跟个纸人似的。」

议论声很低,但苏静言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疯了?

或许吧。

对这些凡人而言,一个甘愿在冷宫枯坐三年,只为等待一场既定死亡的女子,确实与疯子无异。

苏静言,或者说,若虞芷,缓缓抬起手。

她的记忆已经开始出现了流失,而这也在表明,她开始逐渐融入到阴阳界中来了。

就像退潮的海水,带走沙滩上的印记。

关于太初古矿的模样,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她知道,从这一世开始,每一场轮回的苏醒,她都将忘却前尘。

除了最后一刻。

纤细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一声清越的琴音,如水波般荡开,驱散了庭院中的死寂。

她在等。

等这一世的因果,走向终点。

秋风萧瑟,吹黄了御花园的落叶。

太后在长乐宫大摆筵宴,为从边关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们接风洗尘。

金殿之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少年天子慕容煜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挂着合乎着礼仪的微笑,但眼神却是一片清冷。

座下,左边是以太后母族为首的文官集团,一个个满面红光,高谈阔论,仿佛这江山社稷,全靠他们一张嘴撑着。

右边是刚刚浴血归来的武将,身上还带着洗不尽的煞气,看着对面那些酸儒,眼神里满是不屑。

慕容煜就像一个被摆在最高处的精美木偶,看着两派人马明争暗斗,感受着从身侧珠帘后投来的丶那道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掌控目光。

那是他的母后,大胤皇朝真正的掌权者。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太后那雍容华贵的声音,从珠帘后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听闻北朔送来的那个质女,颇通音律。让她来为诸位将军抚琴一曲,也算为今日助兴了。」

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