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死寂矿区邪秽生(1 / 1)

指尖离那片漆黑的屏幕只有一公分。

冷。一种和夜风无关的、从屏幕里渗透出来的、死寂的冰冷。

夭夭的手指僵在半空,一动不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冻住了。

错觉?

一定是错觉。

刚从那种鬼地方爬出来,精神还处于高压状态,出现点幻视幻听……很正常,对吧?

她缓缓地、一寸寸地收回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自己的清醒。

“走了。”

萧景珩的声音像一枚石子,丢进她那片快要结冰的思绪湖里,激起一圈涟漪。

他已经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清瘦的背影,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刚才的异常。

“走去哪?”夭夭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声音听起来比她预想的要平静,甚至带了点不耐烦。

“7号矿区。”萧景珩的脚步没停。

“我说过,我自己去。”夭夭跟了上去,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拒绝,“用不着你当保姆。”

“是么。”萧景珩停下脚步,在夜色里回头看她。

他的眼睛很亮,比天上任何一颗星星都亮,亮得能照进人心里最幽暗的角落。

“那你在怕什么?”他问。

夭夭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怕?”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带个拖油瓶。”

“夭-夭,”萧景珩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夭夭却瞬间如遭雷击。

他看见了?

不……不可能!那么快的一闪,连她自己都以为是眼花……

“我没看见什么,”萧景珩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放下了手,淡淡道,“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比在我身上留下的……要深得多。”

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声,虫鸣,远处山峦的轮廓,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夭夭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像刀子,想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剜出点什么来。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坦然。

半晌,她泄了气。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那种从虚无回廊里带出来的疲惫,此刻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妈的……”她低低地骂了一句,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是见了鬼了。”

承认了。

她就这么承认了。

“走吧。”萧景珩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路。

这一次,夭夭没再拒绝,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融进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经过篝火堆时,夭夭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裴姝玉的睡颜恬静,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袁戟的帐篷里鼾声如雷,充满了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气。

真好啊。

她收回目光,眼神里的那丝柔软瞬间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让那玩意儿……靠近他们分毫。

……

去7号矿区的路不好走,全是崎岖的山道和碎石。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下踩着碎石发出的“沙沙”声,和夜风刮过耳畔的“呜呜”声。

夭夭的脑子很乱。

她忍不住会去想,刚刚屏幕里那道红光到底是什么。

是邪神在她灵魂里种下的一个标记?一个后门?还是说……那根本就是她自己的一部分?是她在接触了那份“原初创伤”后,自身产生的某种……异变?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觉得手脚发冷。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自己的眼睛,指尖刚要触到眼皮,又猛地停住。

她不敢。

她怕再一眨眼,整个世界在她眼里就变成了血红色。

“在想什么?”萧景珩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前面传来。

“想你能不能走快点,”夭夭没好气地回道,“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回来,不然袁大斧能把整个山谷给掀了。”

“你心跳乱了。”萧景珩说。

“……我乐意!”夭夭被他噎得够呛。

这家伙的感知敏锐得简直不像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注意力从身体内部的恐慌,转移到对外部环境的探查上。

越靠近7号矿区,周围就越是安静。

不是那种山林里正常的静,而是一种……死寂。

连虫鸣声都消失了,风里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铁锈和烂泥混合在一起的腥味。

小刀形容的“烂肉掉进滚油”……还真他妈有点形象。

“到了。”

萧景珩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前停下了脚步。

夭夭拨开眼前的草丛,7号废弃矿区的入口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

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怪兽咧开的大嘴,边缘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洞口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竖着一块警示牌,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被风雨侵蚀的斑驳铁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