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立竿见影 (求票!)(1 / 1)

第二十六章立竿见影(求票!)(第1/2页)

“兄弟,这几个意思啊?”

傻柱也被张池的举动弄懵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一手拎着锅铲,一手捂着鼻子,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耳房门口,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药锅。

锅里的药汁黑得跟墨汁似的,翻起来的泡沫是黄褐色的,每个泡炸开就是一股馊臭味儿往外崩。

傻柱这厨子见天跟猪下水打交道,自认鼻子够糙了,可这药味儿,还是让他一阵阵犯恶心。

他往后退了半步,拿锅铲指着那口锅,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是熬了一锅屎吧?屎都没这么臭啊!”

张池戴着口罩站在耳房门口,不急不躁地等那股最冲的味儿散开了些,才没好气地说道:

“不懂别乱搭茬。

这叫阿魏,具有化癥散痞、消积、杀虫的功效。

主治癥瘕、痞块、肉食积滞、疟疾、痢疾。

这可是从西疆采来的名药,和麝香齐名。

要不是我最近问一大爷借了钱给一大妈备药,一般人都买不起这味药。

你当是街上药铺里随手抓的甘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还捂着鼻子的众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药就在这,你们吃不吃随意。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锅药可不能白吃。

一大妈的药还指着这个继续配呢,这一锅用了好几味名贵药材,统共三块五毛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想吃呢就吃,吃完我上门收钱。

不吃也没关系,我把药拾掇拾掇,熬干了晒成粉,泛丸药,正好配一大妈的回春丸。

说实话,要不是邻居街坊的,我还不乐意给呢。”

说完他也不看贾家那边铁青的脸色,转过身来对站在东厢门口,面色青白的一大妈说道:

“一大妈,幸不辱命,我泛丸药泛得胳膊都肿了,好歹把药给制出来了。

可惜统共才制了六十四丸。

您这脸色——现在心口又闷疼着呢吧?”

一大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门口用手扶着门框,嘴唇发白,脸色确实不好看。

她勉强笑着点点头,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

“是闷疼着呢,不能用力,一用力就喘不上气。”

不过她嘴上应着,心里并没有真的当回事。

真要那么容易治,那她这些年去协和和京城中医院跑断了腿都白跑了,

那么多名医还不如一个小年轻?

这不过是张池这孩子好心,想宽慰她罢了。

张池一眼就看出了她笑容底下的那点不以为然。

他也不恼,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猜猜——您先前吃的药,不是丹参饮,就是瓜蒌薤白白酒汤吧?”

一大妈一怔,随即点头道:

“对,池子是不错,一下就猜着了。

我这些年吃的方子,十张里有八张都是这两个。

丹参饮苦得倒胃,瓜蒌薤白那个白酒味儿,我闻了就犯晕。”

中医治疗心疾的古方,大体跑不出这两副药。

不能说完全没用,但效果没那么显著,也没那么快。

一大妈这病是陈年顽疾,光靠这两张方子温养,

就像拿文火慢炖一锅冻透了的肉,炖是能炖化,但那得熬到什么时候去。

张池也不多解释,只说了句:

“一会儿我给您拿药。

您一次舌下含服六丸,就坐在院里,五分钟没起效果——往后我见着一大爷绕道走。”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了。

连蹲在井沿边洗菜的妇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扭头往这边看过来。

一大妈身体不好,四合院谁不知道?

那心口疼起来脸煞白煞白的,有时候半夜喘不上气,

易中海就得背着她往医院跑,这些年光救护车就不知道叫了多少回。

看了不知多少名医了,一直也没见大好。

张池一个刚转正没俩月的小年轻,敢当着一院子人的面开这个口?

这要是五分钟没见效,以后他在院里的脸面可就全砸了。

张池不多言,转身进了北屋。

没一会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药葫芦,葫芦肚子上用毛笔写了“回春丸”三个字。

他走到一大妈跟前,把葫芦塞进她手里,认真叮嘱道:

“您记住了——一次就六丸,舌下含服,不能吞下去。

压在舌头底下化,化完了再咽。

一大妈,这药您千万收好,谁都别给。

都是名贵药材配制的,太贵了,我花了近二百块才配出这么六十四颗。

但关键时候,这药能保命。

您现在就会服,大家伙儿看着也作个见证。”

一大妈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葫芦,又抬头看看张池,眼神里又是感激又是不安,小声道:

“要不我回屋里躺着吃?心口闷的时候,躺下歇会儿总能缓过来些,别在这里让大伙儿白等着。”

张池微笑道:

“一大妈,不用。您站着也行,坐着也行,怎么舒服怎么来。”

易中海到底还是在意老妻的。

他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脸色复杂地看着那个小药葫芦,心里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怀疑。

但他最终还是冲傻柱招了招手,指了指屋里:

“柱子,搬把凳子出来。”

傻柱赶紧放下锅铲,从东厢屋里端了把圈椅出来,搁在廊下,还拿袖子擦了擦椅面上的灰。

易中海对一大妈道:

“你坐下吃。

真要有用,我砸锅卖铁也让池子给你多配些,省得你半夜憋闷得躺不下,一个人坐在炕上熬到天亮。”

一大妈眼圈红了红,低低地应了一声,拿袖子拭了拭眼角,在圈椅上坐下来。

她拧开药葫芦的塞子,从里面倒出六颗绿豆大的小药丸来。

那药丸黑褐色,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川芎和冰片的清凉药香,和刚才那锅阿魏的馊臭完全不同。

她仰起头,把六颗药丸塞进舌头底下,闭上嘴。

院里百十口子人,一个个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她看,比看戏还认真。

连槐树上的麻雀都不叫了。

张池也不闲着。

他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一大妈身上,转过身来对贾东旭道:

“东旭,这三个人里面数你伤得最重。

他们是淋了一身,你是整个人掉进去了,底下那点儿沼气,全让你一个人吸了。

那锅药他们不喝就算了,可你要是不喝,恐怕得往医院走一遭。

粪坑里的秽气入了肺胃,拉肚子都是轻的,搞不好要发热。”

贾东旭面色僵硬地站在自家门口,身上那股味儿还没散干净。

他看了一眼那锅还热气腾腾、散发着比屎还臭的中药,喉结上下滚了滚,干笑了一声道:

“先等等,一大妈更要紧。一大妈好了再说,我不急。”

话刚说完,胃里一阵翻涌,他赶紧捂着嘴别过头去,“呕”了一声。

心里暗骂:要是张池真连一大妈那样的心脏病都能治,

那吃屎他也认了——反正刚才掉粪坑里已经吞了好几口了,也不差这一碗。

不过这钱他肯定不能出,反正一大爷也要喝,到时候蹭着喝一碗就是。

张池看破了他的小心思,也没多说什么。

贾东旭和易中海,一个图人钱财庇佑,一个图人养老送终,别人说不着。

他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目光落在圈椅上的一大妈身上。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院里的邻居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傻柱站在厨房门口,锅铲早就放下了,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搓,嘴里念念有词。

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了中院,站在月亮门边嗑瓜子,瓜子举在半空中都忘了往嘴里送。

刘光齐蹲在廊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一大妈的脸色在众人注视下慢慢起了变化。

最先消退的是额头上的青灰色,像是一层蒙在脸上的灰纱被人轻轻揭掉了,然后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血色。

她原先因为喘不上气而微微弓着的腰,也在不知不觉中直了起来,

眉眼间的困倦和隐忍渐渐松开,换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轻松。

她自己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抬起右手按了按胸口,又按了按,

然后猛地把手放下,两手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来。

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眼眶里的泪已经蓄满了,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池子,真……真的有用!我这心口不闷疼了!不闷了,一点都不闷了!”

“哎哟!”傻柱从厨房门口,两步蹿到院子中间,瞪大眼睛,嗓门大得半个巷子都听得见,

“好家伙!这药才多一会儿就见效啦?池子,真神了嘿!这才几分钟?比急诊打针还快!”

满院子的人都惊了。

刘海中端着他的大搪瓷缸子,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缸子里的茶水洒了一手都没察觉。

阎埠贵扶着眼镜框,瘦长的脸上表情活像刚听人说他中了头奖。

许福贵站在抄手游廊下,手里的烟蒂烧到了手指头才赶紧甩掉。

他们和一大妈在这院子里住了二十多年,谁不知道这病多遭罪?

平日里一大妈走路都跟踩棉花似的,说两句话就得停下来喘,

冬天更是一宿一宿地睡不着,靠在炕头坐到天亮。

哪能想到让四合院的一个小年轻给治了——不是压下去,是当场缓过来了,脸色都比平时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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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站在一大妈身旁,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家老伴儿那张舒展开了的脸。

结婚二十多年,他陪着她看过多少回医生,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从早先两人还年轻的时候,对这病还充满希望,每回换个大夫换张方子都当成救命稻草;

到慢慢失望,协和的洋大夫也摇头,中医院的老专家也叹气;

再到麻木绝望,他甚至做好了,哪一天半夜醒来一大妈就睡过去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成了老鳏夫的准备。

他攒了这么多年的钱,不图别的,就图哪天,她能少疼一会儿。

可没想到,所有的希望在一天天磨光之后,居然在张池这个小年轻身上重新看到了转机。

而且不是“慢慢调养”,是五分钟——就五分钟。

面对一波波赞誉汹涌而来,张池却始终面色淡然。

他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等众人激动的声音稍稍平息了些,他才云淡风轻地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大妈这病,虽然一时半会儿除不了根儿,但是有这药保着,平时生活肯定能轻快得多。

心口闷了,就含六丸,不用再硬熬着。

只是这药用到的名贵药材太多,麝香、蟾酥、人参,哪样都是论钱算的。

六十四丸药就费了小二百。

不过好在,这六十四丸药应该能保护一大妈很长时间,算下来,一个月也就合几块钱,日子能过得轻松惬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压力自然而然又回到了易中海那边。

满院子的人都看着他,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人家张池配药花了二百,给你媳妇治好了,你一大爷不得表示表示?

刚才你还当着全院人的面说“砸锅卖铁也让池子多配些”,现在该兑现了吧。

易中海站在一大妈身边,脸上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决然。

他高声道:

“池子,你从我这借的钱里面扣二百!三年里,你一分钱都不用还了!”

张池立刻站直了身子,一身正气地摆手反对,语调比易中海还高:

“一码归一码!借钱还钱,天经地义。

一大爷您放心,我借的每一分钱都会还,三十年也好,五十年也好,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您也别多说了,再多说就是羞辱我的人格。

我给一大妈看病,怎么能要钱?

我张池在这院里住了四五年,街坊邻居帮过我多少——

一大妈逢年过节给我送过多少顿饭,我都记着呢。”

扣账?亏这老儿说得出口。

不见现金能算诚意吗?借条上写的是三十年,回头真要不认账,那张纸顶个屁用。

得见现钱才行,最好是那种刚从储蓄所取出来,还带着封条的大黑十。

傻柱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他从厨房门口几步走到张池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赤白脸道:

“我说兄弟,瞧你这话说的——别人都说我傻,我看你更傻!就算再仁义,也没这个理儿啊。

您要是不让一大爷免你借的钱,那给一大妈的药就得算钱了。

哪有倒贴钱给人看病的?

你一个月才三十七块五,大头都寄回家了,自己连顿白面都舍不得吃,这二百块,你得攒到哪年去?”

张池还是摇头,语气坚决得像是入党宣誓:

“我说过,给一大妈配药不要钱。

一大妈人多好啊,一直照顾着后院聋老太太,非亲非故的,做饭、洗衣裳、扫屋子,比伺候亲妈还尽心。

她是咱们院儿的好榜样,给她看病,我怎么能要钱呢?

行了,柱子哥别劝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说这番话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脸上在绽放着光芒。

更不用说其他人了——阎埠贵在人群边上连连点头,嘴里直念叨“斯文在兹”。

刘光齐蹲在廊下仰头看着张池,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连贾家窗户后头探头探脑的贾张氏都缩回了脖子,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这分明是人间显圣啊,这小子是要立地成圣了。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却脸色一滞——仍能闻出鼻腔内残留的屎味。

他嘴角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没想到的,张池的段位这么高。

这小子今天是把他的路数全学会了,不光学会了,还用得比他高明。

给一大妈治好病,分文不取,这一下就把道德高地占了。

往后他易中海要是再多说张池一句,群众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人家可是你媳妇的救命恩人,你有什么脸说人家?

易中海多年来惯用道德之力做事,用自己的威望、群众的口碑来压人。

他太知道这种力量的厉害了,也太知道一旦被人反过来占了道德高地,那滋味有多难受。

他深深地看了张池一眼,不再言语,转身回了屋里。

一大妈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再出来时,易中海手里多了一沓大黑十。

他用手指捻了捻那沓钱,走到张池跟前,不容置疑地说道:

“池子,六十四丸药刚够你一大妈吃十次。

一次只管几天的话,那顶不了多大事,说断药就断了。

这五百块钱,你拿去抓药,再给你一大妈配一百二十八丸,我才算放心。

多出来的一百,算这次的药钱。

就这还亏你一百——等你将来还钱的时候少算一百。”

他把那沓钱往张池手里一放,语气沉了沉,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诚恳:

“你孝敬老人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可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让你背着好几百块的债替我们弄药,那我们往后还怎么做人?

你一大妈这病靠你,可你要被这点药钱压垮了,我们心里也过不去。

你要是不拿这钱,那这药我们也不要了。

等你一大妈哪天没了,我和她一道走就是——反正我攒这些钱也没用了。”

啧,扳回来了!这老家伙反应是真快,一看道德高地让人占了,

立刻舍出一笔大的来,换了个“体恤晚辈、厚道做人”的名声。

五百块,那是他半年的工资,放在院里谁不得说一声“一大爷仗义”?可真高啊。

张池好开心。

“棋逢对手”了,这才是他想要的。

每回易中海都吃亏,那多没意思,就得这样有来有回,薅羊毛才能薅得长长久久。

五百块啊,能倒腾出多少粮食。

虽然现在再想大量囤白面已经不太可能了——粮食开始统购统销,市面上白面越来越少——不过玉米棒子面还行,一斤五分钱,鸽子市上还能买到。

五百块钱,够买一万斤玉米棒子了。

一万斤是什么概念?

往后三年最困难的时候,五斤棒子面就够娶个媳妇的聘礼了——不是开玩笑,

是真有人为了五斤棒子面把闺女嫁出去的。

委托商店里堆积如山的那些古董、黄花梨家具、成化斗彩碗,

也多半是这三年里被饿疯了的遗老遗少当白菜价给卖进去的。

往后三年,粮食比金子还值钱。

没说的,一大爷,仁义。

阎埠贵在旁边也忍不住开口劝道:

“池子,你的心意,街坊邻居们算是看明白了,可一大爷也不能让你吃那么大的亏啊。

一大爷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不叫占便宜,这叫情理两全。”

他话说得漂亮,可镜片后面的眼睛,已经忍不住往那沓钱上瞟了好几回了。

他心里盘算得飞快:平时张池他们几个年轻人喝酒吃肉,

剩下的盘子底儿都让三大妈去拾掇,老阎家也因此沾了不少油腥。

现在张池一下子有了这五百块,往后酒肉肯定更频繁,盘子底儿的油水也更大。

虽然都是盘子底,可盘子底也是油啊,够他一家老小多撑好几顿的。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镜片后闪过一抹精光。

刘海中端着大搪瓷缸子也点了点头,官威甚著,拿腔拿调地说道:

“是该拿着。你还年轻,没娶媳妇,后面又有那么一大家子要拉扯。

拿着吧,应该的,二大爷批准了。”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组织上同意了的神情,仿佛这五百块钱是他拨下来的款子一样。

傻柱更是直接,上前一把从易中海手里接过那沓钱,转过来就塞进了张池的口袋里。

他把钱往口袋里按了按,粗声粗气地说道:

“你就是再仁义,也不能把自个儿埋进去!

再说了,一大爷都说了,一大妈还要一百二十八丸药呢。

去掉成本,你就落一百——就这你还欠得多呢,收着收着,少废话。”

他说完转过身去,脸上堆满了笑容,大手一扬,对着满院子还没散的邻居们,扯开嗓门喊道:

“我说各位,咱们是不是该给池子鼓鼓掌啊?

咱们院儿多久没这么出彩过了?一大妈这老毛病让池子给治了,多大的好事啊!

这就叫好人有好报——池子仁义,一大爷也仁义!来,大家鼓掌!”

院里大大小小站了好几十号人,一起热烈地鼓起掌来。

不管是不是真心为一大妈高兴,谁不想身边有个这样的邻居?

谁不盼着哪一天自己病倒了,能有这么个神医在身边救命?

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在胡同里传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