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过年氛围仍然浓烈，烟雾缭绕地，阳阳走一段路就会响起一串鞭炮声，她把儿子抱在怀里只捂住他的耳朵，待声停后继续走着，走一段又响一串，响的她烦躁，嘴里轻骂着放鞭炮的人，都把她儿子吓着了。

好不容易才可算是要走到求儿租房那附近了，阳阳看着个小摊，买了两样新年包装的盒装饼干，才给了钱，家孝远近地看着了路，就兴奋地把妈妈甩在了后头，留着她在后面追喊，“你跑慢点，你别摔了。”

家孝欢快迅猛地向前奔着，奔到了求儿的后背那给大力抱住，高声说着，“幺姨，你猜我是谁啊？”

求儿被这一熊抱，听着这一声音，又惊又喜地转过身，笑着捏着家孝的脸，“我还用猜啊，我一听声音就听出来啦。”

“那你说我是谁啊？”

“你是我的好外甥家孝啊，不然你还能是谁啊？”

“我是齐天大圣的孙猴子，小猴孙。”

求儿听着呵呵笑，捏脸捏的用了一把力，“你是小猴孙，我就是你孙奶奶。”

“你才不是，我妈妈才要嫁给大圣，你已经嫁人了。”

求儿歪头轻快地，“那我可以改嫁啊。”

家孝认真了，“你不能，我妈妈才能嫁，我要我妈妈当孙奶奶。”

“在说什么呢。”阳阳这才跟上来，赶忙把求儿的手拿下，摸着家孝被捏红的那边脸，心疼地，“你跟你幺姨在干嘛啊？你干什么呢？她就来掐你啊。”

求儿放轻松地，“我跟他闹着玩呢。”

阳阳心怀不满地，“你都那么大的肚子了，还跟小孩闹着玩。”

“好久没见着了嘛，就玩一下，新年好啊，姐。”

她把买来的盒装饼干提着递给求儿，“来，给你们的，新年快乐。”

求儿没大想接，“哎呀，来就来还买东西干嘛，过年的东西贵啊。”

“总要有个礼数，哪能在过年空手上门的。”

“都自家人还那么讲究。”

“要讲的，快接着啊，我都提一路了。”

“你放屋里拿桌上就行，我不大想动。”

阳阳啧啧地，“你这这么懒，起个身都不愿意了。”边说边把东西给提进了屋，眼看了看，说话说着拿了两个木凳子走出来，“你这屋也没说贴个春节字啥的，光溜溜的。”

“不贴那些，我不爱在过年前后买东西，都贵的很。”求儿重新拿起了放在腿上的尚未织好的深蓝色小婴儿毛衣，继续织着，“我呀还在好早之前就让他买了好多的米啊油啊，能放的菜啊放着，这样就省了些钱，你要现在买啊，就贵了。”

阳阳放下凳子坐上，让家孝也坐，他不坐，去玩弄着幺姨的毛线。

她随口聊着话，“你就这么省了？”

“对啊，要生孩子了，我又得带着娃了，差不多就他一个人挣，就得省，这日子才能过得顺畅。”

她去摸着求儿的肚子，“哎呀，你这肚子摸着像是已经要生了，你别过不了几天就要生了。”

求儿笑笑，“不至于呢，才七个多月。”

“那早生的也是有的。”

“不会吧，我没啥感觉的。”

“你都怀这么大了，还没啥感觉？”

“我真没啥，就是觉得身上重不大好走，胃口好吃的多。”

“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你那脸都圆了一圈，你那个手也是圆溜溜的了。”

求儿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你妹夫把我养的好嘛，养的有福气，他还说呢，就我现在身上的肉啊，遇上灾荒都没事儿。”

她的眼里闪着一丝嫉妒，手也拿了回来，“是，你有福。”

“他现在对我好的很，什么都依着我，我们也不吵架了。”

“以前吵过？”

“嗯，怀上跟他说，要结婚那会儿，就有吵架，还吵的凶，后面结了婚领了证，就没吵过了。”

“那说明你过的好啊。”

“是好。”求儿夸耀的幸福令她感到羞涩垂着头，嘴角又止不住笑意，“就是太好了，我想一辈子都这么好。”

“嗯，是好啊，我看你还白了些。”

“我没咋出门，冬天肚子大了，除了跟他出去买东西，都不出门了，就在家里织东西，吃的又好，就白了。”

“你就天天织这些？”

“对啊，不然打发不了时间啊，跟我那房东老太太织点帽子手套挣点钱，那个织完了，我就给自己织给他织给我儿子织毛衣织袜子。”求儿举起手里的毛衣半成品，炫耀地，“这是给我儿子织的第三件了，你瞧着好看不？”

她没怎么看，敷敷衍衍地，“好看好看，还没生呢你就知道是儿子了？”

“我觉得是呢，还有香兰也说我肚子这么大，很有可能就是儿子，女儿一般没这么大的。”

“那这个不准的，我那时候瘦的很，生出来的家孝就是儿子。”

“那你那时候觉得是儿子嘛？”

“说起来……”她回忆着过去，“是有那个感觉。”

“是吧……我现在跟你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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