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一辆马车里,陆青青闭着眼,放开了感知。
感知像一张网一样铺出去,覆盖了方圆五公里的范围。
她先扫了一遍马车前后的街道,又扫了一遍路两侧的巷子和铺面。
只是,附近人实在太多了。
路上到处都是行人,想从中找出那个盯上他们的人,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耐着性子,一层一层地过滤筛选,把那些移动轨迹正常的人一个个排除掉。
车厢里,秦朗怕打扰她,并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他借着出来前在车壁上戳好的那个小洞,凑上去往外看。
洞口很小,但能看到马车前后左右的情况。
马车沿着主街慢慢往前走,车厢里,两人都在认真筛选。
然而,一直到王二哥的铺子附近,都没探查到什么异常。
赶车的士兵将马车停在铺子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低声跟里边说了声。
秦朗低低应了,却并没立刻出来。
车厢里,陆青青叹口气。
“这一路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
你先别出去,等我最后再查一次。”
说完,她闭着眼,把感知再一次铺出去。
这一次她扫得很慢,一寸一寸地过。
街道上、铺子里面、左右巷子、对面的茶摊、街角拐弯、还有铺子后头那截窄巷。
大部分地方都有人在移动,再次看过一遍,却实在没找到什么异常的。
她睁开眼,转头看向秦朗。
“你在车厢里等我,我下去看看。”
秦朗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咱们出来前商量好的,我下去看,你咋突然变卦?
你在这儿盯着,我下去。
青青,若是我受伤了,你还能用...给我疗伤。
要是你昏迷了,我可实在没法子。”
秦朗说着,似是怕她不信,还揭开戴着的帽子和围巾,让她看了看里头的软甲。
那软甲是怀王之前赠的,贴身穿着,连脖颈处都有一圈薄薄的护领,能把要害遮住。
“瞧,我连这个都穿戴严实了!
放心,连头都包着的。”
陆青青又哪里不知道他穿着软甲。
只是事到临头,心里生出些担心罢了。
“行,你自己注意些,快去快回。”
秦朗从车厢内下来,左右看了遍。
见街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他快步进了铺子。
铺子内,小伙计这会完全是懵的。
这一上午的功夫,都有两拨人来找自家掌柜的了。
自家掌柜的这是惹啥事了?
这么想着,伙计害怕地往柜台后缩了缩,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进来的人。
可等人进来后,看着露出来的脸,他发现竟然是熟面孔后。
他忙从柜台后出来,快步跑到秦朗面前。
“秦爷,您怎么来了?也是找我们掌柜的?
您可知发生了何事,上午还有一伙人来找我们掌柜?
是不是掌柜的惹着啥人了,会不会出事啊?”
秦朗怕把这伙计吓着,并没有实话实说。
他只说是王二哥给他带了信,让他来这儿等着。
伙计闻言,忙把人请进屋子,泡上茶后,还想去王二哥家里帮着喊人,被秦朗喊住了。
“不用去,你就在大堂自己忙便是,我在这儿等等。”
那伙计闻言,也只得停住脚步。
屋子里,秦朗将整个屋子探查过一遍,确认没藏人。
这才走出来,开始在铺子里转悠。
大堂里没有能藏人的地方,那就只剩后院了。
后院不大,靠着院墙搭了个棚子,堆着柴火和几口旧箱子。
地上铺着青砖,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他前后走了一遍,不到一刻钟就把整个铺子查完了,确认铺子里头没有藏人。
秦朗又找伙计细细问了一遍这两天的情况。
小伙计这会惶惶不安,见秦朗问,忙把知道的都说了。
只是,他知道的确实不多。
王二哥出去前,也只跟他说要出去一趟,没说去哪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秦朗起身准备再去门口晃晃。
说不准,盯着他的人就出来了呢。
就在秦朗从铺子里出来、站在门口假装看街景的时候,部队营地方向也有了动作。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营地侧门出来,沿着码头主街往棚户区方向疾行。
路上的行人看到这阵仗,纷纷往路边让,低声议论出了什么事。
不多时,这队人马便赶到棚户区,将整个棚户区围住了。
四个方向的出入口都有人把守,不许进也不许出。
看这架势,棚户区的管理人员哪里不知道出事了。
在问过情况后,当即喊上手下,在棚户区内来回喊话。
让各家各户不要乱动,例行检查。
窝棚里的流民们听到喊声,反应不一。
有的探出头来看,有的缩在棚子里不敢动,还有的试图逃跑。
这反应,自然跟他们做过的事有关。
他们之中,免不了有人偷鸡摸狗,甚至有沾着人命的。
但这只是少数!
在大部分人看来,部队营地搞出这么大架势,应该不是小事。
他们自己做的那点小偷小摸的,不至于出动这么多人。
因此,棚户区大部分人家,都老老实实缩在棚子里。
在棚户区被包围的一刻钟后,士兵们陆续抓到逃跑的流民十几人。
直到棚户区里的巷子,没再有人跑动,士兵们才开始挨家挨户查探。
而有了刚才那一出,剩下的人也不敢再乱跑。
几个胆大的想探头看看情况,被巡逻的士兵瞪了一眼,立刻缩了回去。
士兵们三人一组排查,每一组手上都有张画像,画的正是王二哥。
这些画像,大都是刚刚画出来的。
那画上的墨,都还有些没完全干透的。
士兵们挨个窝棚排查,进去后先比对画像。
查完明面上的人,再将窝棚里查一遍,确保藏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