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上,一片死寂。
然后,像是有人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道道冷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没用的东西。”
“这么多人,拦不住一个辞雨。几万修士,都是六座灵台以上的精锐,竟被区区十几人杀穿了,可笑,可笑至极。”
“看来这百年的修士,也不过如此。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不堪了。”
说话之人负手立于云端,面上一派义正辞严,仿佛那场惨败与他毫无干系。
“是啊,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我们不需要这种废物。”
诸多元神境修士面露不堪,却没有一人愿意承认辞雨强。
他们只愿将这口黑锅扣在自家弟子头上。
是这百年的弟子太弱,不是敌人太强。
几万修士,六座灵台以上的精锐尽出,拦不住一个灵源境的小辈,还让他杀出重围扬长而去。
丢人!
丢尽了化外洲各大宗门的脸面。
这些都是各宗门的中流砥柱。
从天骄大会那天开始,直到此时此刻,六座灵台以上的弟子,连同那些曾被寄予厚望的天骄们,九成九倒在了辞雨的剑下。
整个化外洲的年轻一代,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围杀之中出现了断层。
而那些活下来的人。
那些六座灵台以下的低阶修士,那些从未踏入主战场的旁观者,此刻正从东西两侧的荒野中伸着脖子望来。
他们没有受伤,没有消耗,眼底燃烧着的不是仇恨与愤怒,而是另一种赤裸,又十分原始的光芒。
战场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谁来……谁来救救我……我还有救……”一个年轻修士蜷缩在血泊中,双手死死捂着腹部被洞穿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啊——丹药,丹药为什么不管用!”
有人颤抖着手将一颗颗丹药塞进嘴里,可药力化开便从伤口中重新流失。
“长老!师父,救救弟子!”
“呃——”
又一声微弱的呻吟,然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了。
那只伸向天空的手无声地垂落,砸在血泊之中,溅起几朵暗红色的血花。
天空之上,已有修士在转身离去了。
几万修士厮杀的战场,此刻只剩下满地暗红的血迹,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那些躺在血泊中垂死呻吟的重伤者。
有些人还没咽气,却已与死人无异。
丹田被重创,灵台碎裂,修为废了,即便勉强活下来,也不过个启灵境修士。
对于他们而言,这比死更痛苦。
秦念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长老……你们怎么还不来……”
五六十里外,那些从头到尾都在围观,此刻正相互对视。
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光芒。
贪婪!
确认各大宗门没有任何人前来收尸,也没有任何长老现身带走这些残兵败将。
当确认了这一点之后,那份贪婪便再也压不住了。
“去捡东西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没人管他们了!宗门都放弃了,我们还客气什么!”
“这么多人连十几个人都挡不住,真是废物!换我来,早就把他们全杀了!”
“我也觉得,有那么难杀吗,一人一口唾沫就给他淹死了!!”
“就是就是!”
“上!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东西两侧的修士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向着战场极速飞来。
他们大多是五六座灵台的修为,有些甚至只有启灵境,可他们全都没有受伤,完好无损。
而战场上那些挨了辞雨碎星的修士,哪怕是元魂期的,此刻也痛苦不堪,连站都站不起来。
更多的修士被碎星一剑刺穿了丹田,灵台被毁去了大半,伤势重到了连手指都抬不动的地步。
灵力与鲜血从伤口中不断外泄,止不住,吃了丹药也止不住。
这一剑本就是针对元神境修士的杀招,也是元神境修士所用的剑“法”!
用来对付灵源境,连活下来的可能都是一种残忍。
一个六座灵台的修士率先冲入尸堆。
他几步掠到一个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九座灵台修士身边,弯腰便去夺他手中的剑。
那受伤的修士瞪大了眼睛,拼命攥住剑柄不放:“你,你们竟敢趁人之危……放下……”
“给我死去吧,废物!”那六座灵台的修士一脚踩在他胸口,双手握住剑刃狠狠向下一压,紧接着抽出剑来反手便是一刀。
刀光闪过,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血泊之中。
死在自己人的刀下,比死在辞雨剑下更让人心寒。
越来越多的低阶修士加入了进来。
地上的兵器大多还完好无损,那些九座灵台的修士虽然死了或废了,可他们的灵剑、法器、储物戒依旧完好。
这些都是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屑与低阶修士为伍的人物,如今他们的东西却被这些曾被他们瞧不起的“蝼蚁”肆意地翻捡、争夺、哄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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