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阙。
岳凝烟双手捧着两块碎裂的玉牌,是辞雨后来自己炼制的命牌与魂牌。
此刻它们都碎了。
命牌碎,则人死,魂牌碎,则魂灭。
连一丝侥幸都没有给她留下。
她跪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辞雨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怎么,怎么可能!”
“岳凝烟!”一个女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揪住岳凝烟的衣领,抬手便是一掌狠狠掴在她脸上,是柳絮,“你她娘的是不是有私心!你个彩鸡,你真的杀了他,他的命牌碎了,你怎么解释!”
那一掌扇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打翻在地。
她没有受伤,万法不侵让任何灵力与术法都无法真正伤她分毫。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岳凝烟身上。
陈靖风站在人群边缘。
他的身形已与从前判若两人,如今的他身高九尺,身影壮实,充满力量。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握了握拳头。
他有把握一拳打死岳凝烟。
司空青死死盯着岳凝烟,面色狰狞,嘴唇在微微发颤。
柳絮攥着拳头,她感觉到体内的禁制,自行消失了,那禁制与下了禁制的人有联系,主人死了,禁制会自行消散。
秦灵皓立在窗前,紧紧蹙着眉心。
剑缨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岳凝烟,指节在剑柄上捏得咯咯作响。
她体内的禁制也不在了。
她本该感到轻松,如今禁制解除,她彻底自由了。
可这自由,来得太草率了。
周子怡换了一个女性的身体。
她与辞雨之间的那道魂线,也断了,
贾亦真不在。
“他不是说好今年就会复活吗!”岳凝烟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扑向地上那些碎裂的命牌碎片。
她伸出手去捧那些再也拼不回的残渣,抬起头,望着周围的每一个人,那双眼中满是困惑,“他不是说好的嘛,他不是说好的嘛,他说今年就会回来,他说他有办法,他说他早就安排好了,他不是说好的嘛!”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顺着那张绝美的面颊滑落,滴在掌心那些碎裂的玉片上。
陈靖风缓缓开口:“岳凝烟,是你搞的鬼?可现在他的魂牌碎了,魂牌碎了,你告诉我,假死怎么碎魂牌?”
“我没有,我爱他!”岳凝烟看向司空青:“司空青,你跟贾亦真知道整个计划的,为什么!为什么他的魂牌会碎,我明明是按他说的做的,他说他会回来,他说今年一定会回来,他答应过我的,”
司空青紧紧蹙起眉头。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出几步,来到众人中央,才说道:“辞雨确实说了,他会在今年复活,会重新出现。他的计划是,身死,然后魂魄被凌锋前辈炼入天青剑中成为器灵。
以此舍去那具被雷劫烙印缠身的躯壳。他告诉我,他大概已经摸清了道缘的作用,只要保留魂魄,换一具肉身,他便可以重新修炼,甚至更上一层楼。
我觉得这个计划没有问题,每一步都安排好了,可是……”
他转过头,望向周子怡。
周子怡接过话头:“有我和司空青在,辞雨的魂魄按理说万无一失,可,钟璃,天青剑呢?他的魂魄呢?”
钟璃站在角落里,与这群人格格不入。
她曾暗算过辞雨,曾在顺天城外将那枚灭字飞仙铭纹贴在他的腋下,曾以隐剑部暗桩的身份背叛过他的信任。
她与这些人之间的别扭从未真正化解过,她也不奢求化解。
此刻她独自立在一扇半掩的窗前。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她才缓缓从取出天青剑。
她将剑横放在面前的茶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师尊说,他的魂,被人抽走了。”
“谁?”司空青急声追问。
钟璃说道:“是一个什么遗元方士,从上一元苟活至今的存在,比我们这一元任何一个已知的修士都要古老。
那人很强,强到师尊与宗主都无法出手阻拦,辞雨被她带走之后,就不知道如何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司空青道:“不可能啊,辞雨的计划,天衣无缝,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他一定还留有后手,一定!”
他转过头,望向周子怡,似乎在向她求证,又像是在寻求最后的希望。
他们两个玩魂的绝魂司修士,再怎么说,也能让他的魂保留下来。
周子怡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柄天青剑,嘴唇在微微发颤。
魂线彻底断了,她的魂线不会断,除非,对方死了,魂魄也死了!
“钟璃,你是不是在撒谎。”陈靖风转过身,“一定是惊霄剑山搞的鬼,对不对?你背叛过他一次,你就能背叛他第二次。”
“我没有撒谎。”钟璃抬起头,望着陈靖风,“我也没必要撒谎。我确实暗算过他,这件事我一辈子都洗不掉,我也不打算洗。可这一次,我没有。如果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叫我师尊来作证。你们可以亲口问我师尊,在禁地墓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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