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无涯的目光往这里瞥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如化作一道温润的流光,化作一枚五色玉佩,挂在了那少年腰间,如此一来,便只剩岳凝烟与那个少年了。
少年安静地跟在母亲身后,目光清澈而好奇,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面前那个比自己还矮了一个头的小男孩身上。
凝烟与那个少年走了过来,人群重新喧哗了起来,不过重点没有放在他们身上,而是继续购买船票。
“司空青,贾亦真,好久不见。”岳凝烟微微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司空青又是一愣。
他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岳凝烟周身,然后瞳孔微微放大,元神境。
“你,你已经是元神境了?”
“嗯,是的。”岳凝烟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十座灵台无望,我便突破了,等了几年,等不到什么消息,我想,也许我的路不在那里,不如安稳突破。”
司空青的目光在她与身后那少年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你,你的孩子?”
“嗯。”岳凝烟微微侧身,将身后的少年引到身前。
她的手轻轻搭在少年肩上,动作温柔,那是一种只有母亲才会有的护持姿态,“他名逆行舟。行舟,这两位是娘亲的故交,这位是你司空青叔叔,这位是你贾亦真叔叔。”
逆行舟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晚辈的礼数,他举止大方,仪态从容,既不怯场也不倨傲:“贾叔,司空叔。”
贾亦真来口,蹙了蹙眉,再次问道:“这是你跟无涯圣者的孩子?”
岳凝烟认真的点了点头:“对,逆无涯是他的父亲。”
“小贾,乱问什么呢,”司空青瞪了贾亦真一眼后,这咋能乱问了,
虽然贾亦真的意思他清楚,但他们更希望这是岳凝烟跟辞雨的儿子,只不过逆无涯是什么修为,是不是自己的孩子还能不出来?
这句话也是贾亦真最后一点侥幸。
司空青拿出一条坠着灰色小铃铛的项链,他将项链递给逆行舟,语气温和,“叔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送你,关键时候能挡一挡魂道修士的暗算。”
贾亦真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只小木盒,也递给逆行舟。
盒中是一枚以血道秘法炼制过的丹药,外表平平无奇,却是关键时刻能吊住一口气的救命东西。
司空青与岳凝烟之间隔着辞雨那桩理不清的旧账
好在无论岳凝烟心里究竟怎么想,在伏渊沟与顺雪口那些真刀真枪的生死关头,她确实是出了全力的。
更何况,如今岳凝烟背后立着逆无涯,神歧境修士的妻子,宗主夫人,这身份比当年跟在辞雨身边时硬了不知多少倍。
老老实实交好,比什么都强。
“谢谢二位叔叔。”逆行舟双手接过,大方道谢,然后将项链仔细系在颈间,将木盒收入储物戒中。
“行舟,行舟!”渡台另一边,一个少女从人群中探出头来,踮着脚尖朝这边使劲挥手。
她扎着两条长长的马尾辫,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耐烦,显然已在人群中等了好一会儿。
“娘,我去找朋友了。”逆行舟回头说道。
“等会儿就要上船了,你记得回来。”岳凝烟轻声叮嘱。
“好的。”逆行舟应了一声,向后边跑去。
岳凝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司空青与贾亦真。
她开口问道:“你们也要去玄陨洲?”
“对啊,毕竟宁雨在那边。”司空青叹了口气,将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站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陈靖风不是去了吗?有消息吗?”
“没有,他入了道一府之后便再没有公开的消息传出来,我也打听过几次,只知道他在闭关,具体什么时候出来,谁也不知道。”岳凝烟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才想亲自去看看,只不过就抢到一张站票,唉。”司空青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岳凝烟身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暗示,脸皮不够厚的人决计做不出这等表情。
岳凝烟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只是微微笑了笑:“这样啊,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跟行舟一起走,他父亲给他订了贵宾厅,可以带四个同行之人。”
“哦?这么爽?”司空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嗯,不过价格也贵,十五万上品灵石。”
司空青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羡慕地将那张站票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无力地放下:“我靠,他爹真有钱啊。岳凝烟,你是真找了个大佬,羡慕了。我爹都不管我,我就是死在外面,他都说我死得好。”
“你别调侃我了。”岳凝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你们到了那边,也帮我照看照看他,行舟第一次独自远行,我总有些不放心。”
司空青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难得认真地应了一声:“好,你放心,到了玄陨洲,有我和小贾在,没人敢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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