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二次刺杀(1 / 1)

狸奴记 探花大人 1868 字 15天前

竟是大表哥。

是我的主心骨来了。

真不知他是怎麽瞒过楚人的眼睛,混进客舍里来的。

昏昏沉沉连忙坐起,脑中已清醒了大半,「大表哥,你怎麽会来!萧铎的人正在找你,也正私下盘查申人,你们怎麽还没有走?」

主心骨抬手捂住我的嘴巴,示意噤声,「申人来时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事,听说你不好,想法子混进来看你,再叮嘱你几句。」

我点头如捣蒜,连忙低声应着,「大表哥说。」

我的主心骨正色嘱咐,「杀萧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千万再不要擅自行动。」

我一听就知道大表哥说的必是沉船的事,「是不是我搞砸了你们的事?」

主心骨颇觉遗憾,「人已经埋伏好了,船再往前半里,就能万箭齐发,萧铎必死。可惜大雾茫茫,什麽都看不见。」

啊。

竟是这样。

我的肠子都悔青了。

假若不曾多此一举,掀起来那块船板,我记得那里有一处山坳,埋伏其中,小舟再往前半里,行至江中,萧铎大约已经死在了那里。

再怎麽擅于蹈水的人,也逃不过这铺天盖地的羽箭。

我几乎能想像得到铺天盖地的流矢射下来,把江水射出来万里通红的模样。

唉,我这苦,算是白吃了。

可我能怎麽办呢?

我不知道,这亡了国的孤女随波逐流到现在,实在是一点儿法子也无了。也许再过不了多久,就要被这高热烧死了。

这可叫人抱恨啊。

我怏怏地问他,「大表哥,我是不是十分蠢笨?」

可大表哥摇头,「昭昭,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聪明的姑娘,是我最喜欢的人。」

唉,你瞧,竟还会有人喜欢我。

我有些怔怔的,又听见大表哥说话,「他就要回郢都了,过了汉水,必在江陵换马车北上,你避开与他同乘,我们的人会有行动。」

我下意识地就想要拦他,「大表哥有几分胜算?」

那双与我相似的桃花眸子坚定有光,他压声说话,「萧铎必死。」

我实在是被萧铎罚怕了,可这句拦他的话,实在不知该怎麽说出口来,「能不能不.........」

他问我,「什麽?」

我低着头,把话咽了回去,「没什麽.........」

大表哥垂眸抬起我的下颌来,肃然嘱咐,「昭昭,记下,什麽都不要做,也什麽都不必知道。你保全自己,杀萧铎的事,交给我。」

外头远远近近地响起了说话声,大表哥嘱托完,差不多也就要起身走了。

我紧紧地抱住大表哥,「杀了萧铎后呢?」

不管什麽时候,大表哥就似谢先生一样总使我安心,他轻抚着我乱蓬蓬的乌发,「杀了萧铎,带你和宜鸠回平阳。」

平阳,就是我们的母国申国的都城,到了平阳,就到了顾氏的腹地。

我问他,「回了平阳,大表哥会干什麽?」

我那迷人的大表哥眸光清润,含情带韵,他笑着答我,「娶你。」

你瞧,大表哥不会觉得我恶心,他也不会觉得我厌烦,他会娶我,不因我还是不是大周的王姬,也不必去想我到底还是不是清白完璧。

我大表哥顾清章,他才不是那样的俗人。

才不是。

可惜沉船的事,匠人还没查出个子丑寅卯来,第二次的刺杀就来了。

第二次的刺杀就在这客舍,这一次是真刀真枪的杀。

这是大表哥来的翌日了。

萧铎才要出客舍,原本云淡风轻的,什麽异样也没有。

不知什麽时候埋伏在屋檐的刺客便乌泱泱冒了出来,个个儿黑衣蒙面,杀气腾腾,甫一从屋檐飞扑下来,便直奔萧铎,前仆后继,举刀挥砍。

短兵相接,铮铮作响。

只看见血光飞溅,哀嚎连连。

刀剑相撞,铮然作响,殷红的血在空中喷出好看的弧度。

我记得大表哥说的「萧铎必死」,因而闻声便骇然趴在窗边去瞧,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从前只盼着他死,可如今,可如今........竟盼着他不要死。

客舍内有人抱头尖叫,宋莺儿大骇,瘫坐在廊下,「表哥..........表哥小心!」

我看见血喷溅了萧铎一脸。

我看见他脊背上是红红的一道,素色的衣袍溅满了血点子。沾满了浓浓的血腥,帝乙剑上的殷红亦是绵绵不绝。

这一场厮杀结束的时候,才察觉萧铎不知何时竟朝我望了过来。

他的神色十分复杂,几分惊疑,几分难以置信,我知道其中也必怒气涌动。

那人臂上受伤,冷着脸大步进了门。

咣当一下推开了外室的木纱门,疾疾地走进来,又咣当一下推开了内室的木纱门,大步流星,几步就到了我跟前。

我紧紧闭着嘴唇,一声也不敢吭。

抓起我的手腕就往外头走,我烧着还没有好,浑身虚浮,被他拉得踉踉跄跄,一拉就把我拉到廊下。

宋莺儿在一旁捂着心口,轻声拦道,「表哥.........她还没有好...........」

刺客被摁在地方,萧铎扼着我的下颌,面色冷凝,睨着我,迫我仔细去辨认,「认得麽?」

他必定疑心是大表哥。

我心头一跳,回过神来,「不认得。」

我没有看见刺客的脸,的确也不知道刺杀的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他便认定我勾结大表哥,认定是我通风报信,认定我嘴硬不肯承认。

不承认,便就这麽僵持着。

云梦泽十月的客舍凉风袭来,我在廊下咳着,打着哆嗦,是因了冷,也是因了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