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会伺候人(1 / 1)

姬月站在门口,飘散着长发,不施粉黛。

她今天没穿那套铁鳞兽皮战甲,只穿了一件兽皮裙,腰间系着一条妖兽尾巴做的腰带,衬出腰肢纤细的轮廓。

这次长发没有束起,也没有插那些各种鸟毛,散在肩头和背后。

发梢还带着湖水的潮气,有几缕贴在修长的颈侧。

她手里提着一盏还没熄灭的油灯,灯芯跳了跳。

徐神武早在门推开之前就知道是她了。

人未到,香息已随风飘来,别有一番动人的神韵。

姬月一进门,就看到徐神武坐在榻边,手还停在香香头发上。

他回过头来看她,那一回眸的侧脸,简直迷死人!

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映着香香。

姬月看着徐神武那副深情款款摩挲香香头发的模样,又看了看榻上正在熟睡的香香。

香香的睡姿很不雅,一条腿搭在毯子外面,脚趾头还时不时蜷一下,一条手臂横过来占了半边床。

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口水正顺着嘴角往下淌,马上要滴到兽皮毯上了。

那张毁掉的脸,褶皱、疤痕、水泡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但她睡得很幸福,脸上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梦里又跟相公要了几根紫色灵果。

姬月看着这一幕,心底居然感到一暖。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她应该有点酸的。

但她此刻看着香香那张面目全非却安详无比的睡脸,只觉得真好。

终于有人对她好了。

“徐大帅哥真是起得早呀。”

她倚在门框上,媚眼绽放,嘴角那抹娇笑格外动人。

“月月,你这个人习惯可不太好。

怎么总不经过主人的允许就随便进人的卧室?

上次是在楼上摸我,这次是在楼下偷看。

你说吧,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有就直说,不用每次都搞突袭。”

姬月把油灯往桌上一搁,双手抱胸,倚在门框道:

“你的卧室?这是香香的闺房。

你一个大帅哥,睡在人家的床上,还说主人是谁。

何况现在天都快亮了,姬阵他们昨晚一宿没合眼。

我倒想问问,你这个当主帅的,打算什么时候起床?”

“不若你也来躺会?”

“你想得倒美。”

姬月一笑,那笑容若万紫千嬅,但眼角眉梢那股子藏不住的风情,又分明在说:她对这个提议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我是一族祭司,此次出行原本便是隐秘行事,绝不能让族人知晓。

否则他们的信心会受影响。

不过徐大帅哥的大恩大德,姬月自当铭记在心。

若是今生无以为报,惟有来世结草衔环,以酬徐大帅哥。”

一个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鼻音从榻上飘了过来:“姐姐,既然你愿意,何用来世呢?”

只见香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躺在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还攥着兽皮毯子的边缘。

毯子滑到胸口。

那双唯一未被毁容影响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是纯粹得让人无从招架的好奇。

她醒多久了?刚才自己说了什么?那句“来世结草衔环”?还是更早之前那句“你想得倒美”?还是从一开始她就在装睡?姬月脸色在短短一息之间变幻了至少三种色调。

她眼尾往上挑得几乎要飞出鬓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毫无威慑力的话:“香香你是要找打吗?我可是族里的祭司,你竟敢对我无礼,你……”

”她“你”了半天,发现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威胁词汇。

按族规,香香这话确实大不敬。

但现在的香香脑子里只有相公一个人,祭司法则对她来说连擦桌布都不如。

罚她?拿什么罚?她连祭司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果然,香香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歪着头道:“祭司是什么?”

她问得真诚到姬月想吐血。

“我只记得你是相公的相好哦,姐姐。

昨天你不是都说好了吗?和香香一起伺候相公,我织衣服来你做饭。”

她一边说还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一根指自己一根指姬月。

然后把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抬起头冲姬月甜甜一笑。

还没等姬月从那句“我织衣服来你做饭”的暴击里缓过来。

香香又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更体贴的安排,道:

“如果姐姐想单独伺候相公,香香可以回避的。”

然后她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可能还不够周到,于是又补了一句。

“香香在边上伺候也可以。

姐姐你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

我就蹲在角落里帮你们递茶水、擦汗、扇扇子。

需要换毯子的时候喊我一声就行,我手脚很利索的。

我以前伺候过……唔,伺候过谁来着?忘了。

反正我很会伺候人的。”

姬月的额头生出一条黑线,从眉心一路到发际线,像是被人炭笔一笔画上去的。

她挺拔着曲线玲珑的娇躯站在原地,十指张开又蜷起,蜷起又张开,反复好几次。

打她吧,她现在是个病人。

一个脑子里只装了美好记忆的病人。

你打了她,她可能连你为什么打她都不记得,只会哭着找相公说“姐姐凶我”。

骂她吧,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正盯着你,里面没有一丝恶意,只有真诚。

她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在帮姐姐解决问题。

跟她说理吧,她现在连祭司是什么都不记得。

族规、祭祀、上下尊卑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被删除得干干净净,你怎么跟她讲道理?

姬月发现自己在这个失忆的女人面前,完全没有任何防御手段。

就像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面对一个赤手空拳但自带护体神光的对手。

打不动,骂不痛,讲不通。

她把胸中那股翻气血压了又压,道:“香香。”

“嗯?姐姐吩咐就是!”

姬月把刚到嘴边的话全吞回去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是既能让香香停止语出惊人、又不会刺激到“徐公子的小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