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比斗落幕,杨云天重返陆仁府邸,闭目调息。
明面上是休养备战,暗地里却正与秘境中的三人研判局势。
牵丝戏谑道:“首战赢得如此轻松,若后续两场也这般顺遂,你的目的岂非唾手可得?”
杨云天嗤笑一声:“你也不想想,平日与我陪练的可是那尊化神傀儡。你们二人也曾与其交手,知晓有多难,如今我与之战斗终于有了五五胜率。我付出了多少汗水,岂是这些土鸡瓦狗能比的?
说句狂话——化神之下我无敌,化神之上一换一!”
“嘿,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牵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自二女进入秘境伴于杨云天左右,几人相处日渐融洽,言谈间再无顾忌,常如这般插科打诨。
杨云天似乎也卸下了世外高人的伪装,找回了年少时那般肆意洒脱的心境,吹牛都不打草稿,显得格外松弛。
莫天下虽也想融入这轻松的氛围,却终究不如牵丝那般放得开。
在他印象中,师尊向来神秘威严,难以亲近。然而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让眼前这个鲜活生动的杨云天,逐渐与记忆中那个少年身影重叠。他心底非但没有违和感,反而对能参与师尊的“年少时光”感到几分奇妙与荣幸。
“我觉得杨道友所言非虚。”萦怀并未像牵丝那样拆台,而是顺势向莫天下讲述起杨云天的过往战绩,“想当年,他以一人之力独挑万岛域修士,这区区陆家,在他眼中确实不够看。
譬如他曾率天水阁前往卿宗门拜山,硬生生将拜山之举变成擂台比武,引得万岛域大半元婴修士围观,甚至无人敢上台领教,最终一战成名,那般风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莫天下一记不大不小的马屁之后,终于将方向拽回正题:“师尊,您今日可曾察觉,那位陆家之主陆令仪有些古怪?”
杨云天眼皮未抬,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呦呵,你小子眼力见长。隔着天幕都能看出端倪?说说看。”
“先前师尊特意叮嘱弟子多多观察陆令仪此女,弟子不敢懈怠。先前您与那剑修女子比斗时,我留意到陆令仪脚下看似稳当,实则每次移步,左足总会多落半分。
且她从不主动向右后侧退步——那方位需扭转腰腹,牵动肋下心脉。无论她那里有何隐疾,下一场比斗,师尊不妨多攻此处。”
莫天下顿了顿,似在脑海中复盘画面,继续道:“早年我读《寒脉杂症论》,见载:‘寒气上涌,直冲泥丸,久之面浮青气,目冷如霜,心阳被遏,四末不温。’
陆令仪之状,恰如书中活证。然遍阅医典,未见先天心脉有缺者染此症象。依弟子愚见,似是邪气遏制心阳……不知师尊以为如何?”
杨云天沉默片刻,待他说完,才缓缓开口:“书没错,但人不对。书中所述,皆是后天寒气入体,先有心脉,再受邪侵。而她不同。”
“我猜,她是天生的。心脉生来便薄如蝉翼,气血稍激即溃。那股寒气非外侵,而是她借来‘糊墙’的纸——层层叠叠,将自己封死其中。若无这层纸,她早已散了。”
他语气转沉:“你觉是寒气遏制心阳,方向对,但因果错。非寒气太重,实乃心阳太弱,全凭功法硬撑。若支撑之物撤去……”
杨云天指尖轻叩桌面,“快则数月,短则朝夕。”
莫天下默然良久,终问:“世间可还有人能救她?”
“有。”
“谁?”
杨云天笑了,目光如炬:“你我。”
莫天下怔住,随即恍然,再无言语。
“喂喂喂,你师徒二人又在打什么哑谜?云里雾里的,也不讲个清楚。”牵丝突然抗议道。
“可不是在打什么哑谜,我二人在探讨那女子的病情。”杨云天解释道。
“那你俩说人话呀!不让我与姐姐听得明白,我二人又如何帮你分析?”牵丝道。
“我与天下讲的也并不晦涩难懂吧,恐怕也只有你一人没有听懂,不信你问萦怀。”
萦怀微笑着看向杨云天,却微微摇了摇头。
杨云天只能无奈说道:“我师徒二人方才讨论了三件事。第一,陆令仪的问题并非后天练功所致,而是天生如此。她或许是那天生心脉残缺之人。
第二,陆令仪修炼的那门《九转寒冰诀》,本质乃是代偿,而非治疗。我猜测她不光心脉残缺,还是一位生有‘七窍玲珑心脉’之人。
这种人因为天生感知力强,心脉更是通透、灵敏,加之她心脉残缺,越是动情,便越是危险,所以那门无情功法,反倒是在帮她。
第三嘛,她现在的状态是‘撑着的’,并且撑不了多久。因为不是治愈,所以即便有功法相助,但大厦终有倾倒的一日。
现在,可听明白了?
不过,这些都毕竟只源于我二人所‘望’,是否真的如我二人所想,还需要下一场比斗时,我切切对方脉搏才会知晓。
但话说回来,若我一人,或许会出现纰漏,但天下既然你也察觉到这些,那十有八九便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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