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诚是傍晚过来的，接周念安和方雅馨回去。

一起吃完饭，他们才离开。

念念站在门口送他们，每天都见，晚上还能一起睡觉的周念安又要走了，她舍不得，看着电梯门关上她才转身走回客厅。

“妈妈，俞老师……以后我是不是能继续去活动中心了啊？”

桑柠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想去？”

念念想了一下：“我想去，活动中心有很多人会折纸，我想跟他们一起折，而且万一新老师也很厉害呢？”

“那周六下午还是你要是还是想去，去不去，提前告诉妈妈，让爸爸送你去。”

念念点了点头。

周一早上念念自己背好书包站到玄关换鞋，她的“病假”终于结束了。

系好鞋带之后念念抬头看了一眼桑柠：“妈妈我走了。”

桑柠蹲下来帮她检查了一遍书包拉链：“嗯，好好学习。”

念念点了点头推开门下楼了。

“病假”结束，念念的生活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节奏，每天按时上学放学，下午回来先写作业再折纸，周六下午如果想去活动中心就提前和傅沉舟说，傅沉舟送她过去，到了时间再接她回来。

周念安转学之后和念念在同一个班，两个人每天放学还会在一起走一段路，偶尔周末约着一起折纸。

时间一天天过去，桑柠这边的新项目进展顺利。

论文发表之后引起了业内不小的关注，陆续合作了几家机构，都是桑柠负责初期的筛选和对接，导致她比之前忙了不少。

这天下午桑柠正在办公室整理合作意向的文档，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到是念念班主任发来的消息，说念念参加了学校组织的科技节折纸展示活动，作品被选为优秀作品在校内展出，邀请她科技节的时候去学校观看。

桑柠看完之后回了一个好。

下班到家的时候念念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翻折纸书，听到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妈，老师说我的折纸可以在科技节展示区放三天。”

“那很好，妈妈一定把时间空出来。”

念念高兴地点点头。

虽然妈妈每天都在看她的作品，但她总感觉放在科技节展出的作品是不一样的。

晚饭的时候念念在饭桌上说了科技节的事，说她的凤凰和千纸鹤被放在展示区中间的位置，旁边还贴了一张标签，写了她的名字和作品名称。

傅沉舟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给念念夹块肉。

念念说完之后低头继续吃饭了，这下整顿饭没有更多对话了，碗筷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轻轻响着。

今天李姐回家休息了，饭后念念在客厅看电视，桑柠站在厨房水槽边洗碗，水流声哗哗地响着。

她想起俞景明说的那句话，“那个孩子的折纸里有别人的东西”，然后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客厅在念念旁边坐下来。

念念正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身体微微倾斜靠着她，没有换台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之后念念说：“妈妈，我明天想带新折的凤凰去学校，可以吗？”

“可以，装进文件袋里，别压到翅膀。”

念念点了点头，继续看电视了。

第二天早上念念出门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只新折的凤凰，翅膀的折法比之前又复杂了一些，用了念念自己改进的收口结构。

桑柠站在玄关看着她换好鞋，说了一句：“要是有人想要你的作品，把他记下来，回家告诉妈妈。”

念念说好，提着袋子下楼了。

下午放学，念念回来的时候文件袋还拿在手里，进门之后先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打开检查了一遍，凤凰的翅膀没有变形，收口处也平整。

她满意地拿出凤凰放好，走去洗手了。

桑柠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茶几上那只凤凰，走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凤凰的折法确实又进了一步，翅膀的层叠结构更密了，末端的收口处多了一道辅助折痕，使得整体轮廓更挺括。

她没有动那只凤凰，转身走进了厨房。

“念念，今天有人想要你的凤凰吗？”

“没有，不过倒是有很多小朋友想让我教他们折。”

周五晚上念念在客厅里折纸，桑柠从书房出来倒水的时候经过她身边，低头看到她正在折一只新的纸鹤，折痕压得很用力，纸面已经有些发白了。

她在念念旁边坐下来，等念念折完那道折痕才开口：“今天妈妈离开后在学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念念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抬头：“今天下午在展示区的时候，有一个高年级的女生走过来看了我的凤凰看了很久，然后问我是不是有老师专门教过我。”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妈妈教过我一些。”念念抬起头看着她，“然后她又问了我几个问题，问我折纸的时候是怎么想折痕的，是不是心里有顺序。”

桑柠严肃起来，手里的杯子被她放在茶几上，她看着念念：“那你怎么回答的？”

念念想了一下重复了一遍下午自己说的话：“我跟她说，我折纸的时候心里面有一张图，我能看到每一步折完之后的样子，然后我再折。”

桑柠从前从没问这么仔细过，安静了几秒，伸手接过念念手里的半成品看了看。

看不出来什么，折痕的走向确实很有章法，每一道折痕的位置都像是提前算好的一样，但不是所有的折纸都是这样吗？

她把半成品还给念念：“念念，你折纸的时候真的能看到每一步之后的样子吗？”

念念点了点头：“就是能看见。”

那天晚上念念睡了之后，桑柠坐在书房里想了好一会儿。

念念描述的那种能看到折纸步骤的能力，跟她折纸语言的形成方式是一致的。

她拿起手机给林砚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以前周致远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

林砚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说：“说过一次，他说他做实验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能看到数据跑完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