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一路飙车,十几分钟就把车停在了医院急诊楼前。
她本来想跟着上去看看有没有能搭手的地方,但转念一想,自己和裴家人素无交集,贸然露面不合规矩。
况且,这种连裴家都束手无策的局面,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只认真地说了一句,“清依,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不管是缺人,还是缺别的,别跟我客气。”
傅清依点头,“好,你回去开车慢点。”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着进了医院大厅。
顺着裴砚发来的病房号,一路问到了ICU外的监护区。
此时监护病房外灯光昏暗,走廊里乌压压围了一圈裴家人,低声议论声混着压抑的咳嗽和叹息。
傅清依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裴砚。
他背对着人群,身形笔直,却透着一股紧绷的孤峭感。
她快步走过去,气喘微微,“爷爷奶奶现在什么情况?”
裴砚听见她的声音,转过身来,摇了摇头,侧身让她看向那扇磨砂玻璃窗。
“在监护病房里,医生不让进,只能在外面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傅清依立刻凑到窗边,往里看。
两张病床上,老爷子和老太太各自躺着,身上插着监护线,面色惨白如纸。
可她的视线并没有停在那些仪器上。
她“看”见的,是盘旋在两位老人周身的、浓得化不开的黑色气息。
那气息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丝丝缕缕往他们七窍里钻,带着一种熟悉的阴冷和怨毒。
傅清依瞳孔一缩。
这股黑气,和昨晚在傅家别墅里袭向她的那一缕,一模一样。
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门派的手笔。
看来,他们又是冲着裴家来的。
上次没在傅清依这儿讨到便宜,转头就对两位老人下手了。
连风烛残年的长辈都不放过,卑劣至此。
时间节点选的这么巧合,偏偏选在了她结婚的前一天。
很显然,就是为了让明天的婚礼没有办法顺利进行。
之前拿她没有办法,可能也动不了裴砚。
毕竟如果他们能动裴砚,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裴砚这人命格比较特殊,不仅仅克妻,还能反噬对他居心不良的人。
那些人肯定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能动摇明天婚礼的人,就只有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了。
两位无辜的老人莫名其妙的要承受这样的痛苦,这样的妖邪之法被弄了一次上身,以后的身体便会每况愈下。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光。
这人若是落到她手里,她绝不会让他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三叔三婶突然开始发难了。
三婶方文慧双手抱臂,斜倚在走廊的墙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克别人的命!先是克得自己父母离了婚,后来又克得爷爷奶奶双双晕倒。”
“也不知道老太太和老爷子到底是什么命啊!”
“辛辛苦苦把某些人抚养长大,结果到头来还被克的昏迷不醒!”
“最后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朝裴砚和傅清依的方向捅过来。
二叔二婶一家如今已经跟裴砚和解了,自然听不过去这种话。
二婶周莉立刻皱起眉头,低声呵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种话?”
方文慧心里憋着一股气。
原本二房和三房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也不知道这二房到底是怎么被收买的,竟然调转枪头对着他们了。
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回敬道:“二嫂,我说的不对吗?”
“以前你不是也这么想的吗?怎么……”
“现在让你儿子回到裴氏集团上班了,你就被收买了?”
“现在谈什么收买不收买的事情!”周莉的脸色沉了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和老爷子安然无恙,而不是内斗的时候。”
“我想两位老人家也是希望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而不是针对某一个人!”
方文慧完全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语气越发尖刻,“现在知道当好人了?”
“当初你就没有针对过裴砚?不过是拿了好处而已!”
“钱还真是个好东西,随时随地都能收买一个人。”
二叔裴振邦脸色铁青,转头看向一直缩在旁边不说话的三叔裴振国,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老三,你不管管你媳妇吗?”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该不会也不希望爸妈身体好起来吧?”
裴振国两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式的油滑,“二哥,这我可管不了。”
“我们家当家做主的是我媳妇,一直都是她说了算,我可不敢轻易插嘴。”
裴振邦懒得跟女人计较,也不会轻易去说弟媳的不是,但对于这个弟弟,他是真的失望透了。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看你那点出息!”
“连自己的媳妇都看不住,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裴家人?”
三叔完全不在意这些,依旧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调调,“要是我也能分到点好处,说不定我也能闭嘴。”
“只可惜啊……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们三房。”
“现在倒好,大房和二房联合起来欺负我们三房,这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
三婶也跟着附和,声音拔高了半分,“可不是嘛!竟然把一个扫把星当成宝。”
“我们家阿宇这么优秀,也没见得老爷子和老太太多么重视。”
“现在倒好,莫名其妙的又来个扫把星!”
“明天就是结婚的大喜日子,前一天晚上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双双住院了?”
“想让别人说不是有些人克他们,恐怕都说不过去吧?”
傅清依原本一直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听到这话,她缓缓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三婶脸上。
那眼神太锐利了,像一把无形的刀,带着凛冽的寒意,直直地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