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亲兄弟(1 / 1)

“快传太医,将章太医喊来。”

太初宫内,胡茂才的喊声再次传了出来。

原本皇帝清醒,太初宫内外守着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还没高兴多久,又听到皇帝晕了。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立马又晕了,只怕这次的情况会更不好。

“章太医,快给陛下瞧瞧。”

章太医就守在大殿外呢。

听到胡茂才的喊声,他快步走进来。

崔嬷嬷扶着太后,时刻关注着太后的脸色,内心充满了焦虑。

皇帝病倒了,太后的身子本就不怎么好,万一受了刺激也扛不住。

这该如何是好。

本来还有魏珩能依靠的,但是建康城内又爆出了有关于他身世的谣言。

如今魏珩也依靠不了了。

不仅如此,或许还会惹出大乱子来。

这个节骨眼上,大晋跟燕国的矛盾本来就重。

只怕是要出事啊。

“怎么样了。”

崔嬷嬷扶着太后走到内殿。

皇帝脸色青白,躺在龙床上,身子僵硬。

太后只看了一眼,眼眶再次红了。

“太后娘娘,下官无能,还是得请上官神医来。”

章太医跪在地上,语速飞快。

“再不请上官神医,只怕……”

只怕就要晚了。

皇帝要是死了,太子继位,国家也不会乱。

但现在的问题是,皇帝死也死不掉,太子又陷入了身世不明的漩涡之中,无法继承大统。

眼看着大晋就要陷入到僵局之中。

实在是情况危急。

“去传上官清。”

太后当机立断。

上官清是鬼谷的人,不插手三国政务。

请他来一次,也不能采取强硬的措施,否则只怕会惹的鬼谷不悦。

“是。”

胡茂才领命,亲自去请人。

半柱香后,上官清进宫了。

只是皇帝的情况真的不太好。

就连上官清一时之间也有些沉默了。

不过,他不是宫里的太医,敢实话实说。

“回禀太后娘娘,我虽能尽力保陛下一命。”

“但是那毒实在太厉害,陛下清醒后,也就只有半年的寿命了。”

“且,他清醒后,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昏迷。”

“什么。”

太后震惊。

她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毒是王贵妃给皇帝下的。

按理说应该把王贵妃处死。

但偏偏又在这个时候暴出了魏珩的身世。

皇帝是绝对不会因为王贵妃牵连魏瞻的。

魏瞻肯定会被继续禁足,但他的存在,还是只用来钳制魏珩。

太后心里无比纠结,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宫里乱成了一锅粥,建康城里,也乱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魏珩跟桓仪的身世。

谣言越传越荒唐,甚至还有人说桓仪或许是皇帝的子嗣,魏珩不是。

皇家驿馆。

外头的谣言传了许久,当事人桓仪却显得十分沉默。

他将自己关在房中,没有任何反应。

他也没有主动去找桓茂询问。

还是桓茂派人找他前去,他这才有了动静。

“公子,大都督找您,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传信的人站在门外,桓仪没有立马表明态度,侍书有些紧张。

他太了解桓仪的性子了。

越沉默,就越表示桓仪在意此事。

他想这些年桓仪心里也一直在猜自己生母的身份。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

太让人意外了,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嗯。”

桓仪依旧穿着白衣。

白衣更显得他清冷。

侍书抬头看他,心想要是桓仪也换上跟魏珩相似的衣裳,戴上太子的冠冕。

那么这两个人是不是更像了。

说来也奇怪,太子魏珩,从不穿浅色的衣裳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下。

莫非,魏珩心里也曾有所猜忌。

“走吧。”

侍书心里想着,桓仪的声音从身侧想起。

“是。”他立马应道,跟着桓仪去见桓茂。

到的时候,桓茂正站在书房中间。

听到脚步声,他并没有叫守在书房周围的人退下。

好似,他不需要避讳任何人。

“父亲。”桓仪声音沙哑。

桓茂扭头看他,目光深深:“知道为父为什么一直不允许你穿深色的衣裳么。”

“儿子不知。”桓仪袖口微动。

“穿了,你与魏珩两个人,更难以分辨了。”

桓茂眼底有恨意。

桓仪的脸色更白:“父亲,外头的传言。”

“都是真的。”

桓茂直言不讳:“你与魏珩,确实是亲兄弟。”

“你们的出生,就只差了不到一年而已。”

是皇帝抢人所爱,将先皇后囚禁在身边。

他与爱人分别,都是拜皇家所赐。

所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原本他没想这么快将此事宣扬出去的。

但既然世人已经知道了。

他凭什么还帮皇帝遮掩。

就应该让大家都明白,让大晋的子民都明白,他们的国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无耻之辈!

“蓝栖阁跟红灵阁。”

桓仪闭了闭眼睛。

他与魏珩是亲兄弟。

那么蓝栖阁跟红灵阁,本来就是一体的。

它的主人,是先皇后。

只是其中还有许多难以解释清楚的谜团让桓仪纠结。

比如,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那么他们的父亲呢。

“燕国出兵大晋,皇帝一病不起。”

“国将乱之,这都是上苍对他的报应。”

桓茂脸色冰冷。

这些年所有人都说江南的桓家有野心,比王家的野心还大。

桓茂对这等谣言,从来都不甚在意。

桓仪也以为他不在意,毕竟谣言再多,也没有证据桓家有这种心思。

但如今他在桓茂脸上,看到了。

那是一种报复大过于权利的疯狂感。

就好似桓茂为了复仇,什么都能做。

甚至,他也不会顾及大晋跟大晋的子民们!

“咱们的机会,到了。”

桓茂低声笑着,笑的桓仪觉得他十分陌生。

“我桓家一直敬重皇室,对皇室忠心耿耿。”

“可是皇帝却无耻的夺人所爱,这是他自己做下的孽。”

“父亲,您要做什么。”桓仪忍不住问。

桓茂红着眼睛:“仪儿,你想不想当皇帝?”

他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让人感到心惊的同时,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

桓仪:“父亲,您疯了么。”

“桓家世代居住在江南,为的就是要保护天下百姓啊。”

桓家存在的作用从来都不是威胁皇权的。

而是辅佐帝王,鞭策皇室中人,时刻提醒着他们,要爱民,不要滥权。

“是皇室辜负了桓家,是他们没有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桓茂背着手,声音要多沉有多沉。

“为父这一样是在遵守桓家的祖训,匡扶正道!”

“那么父亲,太子究竟是谁的孩子。”

桓仪攥紧手,眼尾猩红。

“难道这场斗争之下,要牺牲的人便是他么。”

“谁都能舍弃他,谁都能利用他,那谁又曾想过他是何感受。”

魏珩是不幸的,他的到来,甚至是悲哀的。

这么多年,他坐在冰冷的储君之位上,看似风光,实际上,他经历过什么。

只有他能懂。

桓仪苦笑。

其实他比魏珩幸运太多了。

最起码,他有父爱。

可是魏珩呢。

什么都没有。

难怪他会那样紧紧的抓着姜梨。

因为姜梨是他灰暗人生的唯一一点光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