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个吻。那是一场带着惩罚味的宣泄,一次用生理压制来熄灭心理火焰的尝试。江映月的唇冰凉,带着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强硬的掠夺。她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堵住林晚所有挑衅的话,夺回失控的主导权。
让人喘不上气的感觉,先于其它知觉冲了过来。
林晚的后脑勺重重抵在门板上,那份坚硬的触感让她在错愕之后,一下清醒过来。
她没有退缩,更没有示弱。那股刚在客厅里燃起,烧掉所有忍耐和伪装的火焰,被江映月的强势点燃,爆发出更惊人的热量。
林晚的双手没有推拒,反而主动攀上了江映月的肩膀,手指收紧,扣住了对方坚硬的肩胛骨。
她仰起头,用一种野蛮的姿态,激烈回应了过去。
这根本不是回应,就是一场反攻。
唇齿相碰,带着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的。浴室里那点本就稀薄的空气,被两人榨干。
这场角力没有赢家,只有升级的混乱。
两人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纠缠、跌撞。林晚的后腰撞在洗手台边缘,发出一声响。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被带倒,噼里啪啦扫落一地,陶瓷与地面碰撞,发出碎裂声。
哗啦——
其中一个瓶子里的液体泼洒出来,混着水渍在地砖上蔓延。
混乱中,江映月试图重新掌控局面。她那双解剖过精密组织的手,扣向林晚反抗的手腕,想将她制服。
可她低估了被逼到绝境的老实人,能爆发出多么不管不顾的力量。
在江映月发力时,林晚借着那道力,身体一个拧转。她整个人缠上江映月的身体,一个巧妙的翻转,颠倒了两人的位置。
砰——!
被压制在墙上的人,换成了江映月。
坚硬的瓷砖紧贴着她的后背,让她身体一震。那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林晚的一条腿强硬挤进她的双腿之间,断了她后退的可能。她的双手反过来压制住江映月的手臂,将它们高高举起,按在头顶两侧的墙壁上。
这个姿势,是十足的压制和占有。
“你……”江映月的眼眸,第一次被震惊和无法控制的怒意占据。她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林晚更深的侵占堵了回去。
林晚占据了全部的主动。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的猎物,而是撕开伪装,露出獠牙的猎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两人肺部都开始灼痛,林晚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江映月的额头。
两人都在急促喘息,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消毒水和血腥味,喷洒在彼此的脸上。
浴室里一片狼藉,水和不知名的液体在地板上混合,破碎的瓶罐是这场无声战争的残骸。
林晚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映月,看着她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浮现的红晕和紊乱的呼吸。她看着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只剩下失焦。
林晚笑了。
那笑声很低,带着沙哑,贴着江映月的耳廓响起,是恶魔的低语。
“江法医,”林晚的气息吹拂在江映月敏感的耳垂上,激起对方一阵细微的战栗,“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你的数据。”
江映月的身体绷紧了。
林晚的手指,从她被压制的手腕上滑下,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落在江映月颈侧。
那里,颈动脉正在剧烈搏动。“心率,目测超过一百三十次每分钟。”林晚的声音里带着玩味的笑意,“呼吸频率,一分钟超过三十次,浅而急促。典型的应激反应。”
她的指尖顺着那道优美的脖颈线条,向下,停留在对方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的锁骨上。
“皮肤表面温度升高,毛细血管扩张导致面部和颈部皮肤充血泛红。”林晚的语气,模仿着江映月刚才那种冷静到冷酷的分析调调,“瞳孔放大,对光线反应迟钝……这说明,你的大脑皮层正处于高度兴奋状态。”
每一个字,每一句分析,都把江映月自己给剖开了。
她用来武装自己的理性和数据,全成了林晚用来攻击她的武器。
江映月那点仅存的理智防线,在林晚这番诛心的话下,寸寸崩塌。
她最引以为傲的冷静,被撕得粉碎。她最厌恶的失控,正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所以,江法医,”林晚的唇,快要擦过江映月的耳廓,她用最低沉、最蛊惑的调子,提出了最终的审判,“你的实验……得出结论了吗?”
“闭嘴!”
江映月终于失控吼出声,那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恼和崩溃。
她挣扎起来,那被压抑到极点的力量爆发出来,竟真的挣脱了林晚的压制。
两人又扭打在一起。束缚被扯开,伪装被丢弃。江映月身上的白衬衫,在拉扯中发出刺啦一声脆响,一颗纽扣飞了出去,在地上弹跳着,滚进了角落。
这场没有章法的对抗,就是野兽的相互试探和啃噬。
在又一次剧烈的纠缠中,江映月的手臂向后挥舞,无意中撞到了墙上的一个金属开关。
——哗啦啦!
头顶的花洒,被误触打开了。
温热的水流从天而降,劈头盖脸浇在两人纠缠的身体上。水花四溅,将两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
温水冲刷着滚烫的皮肤,那奇异的温差,让两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成一片。
发丝湿透,狼狈贴在脸颊和额头上。衣服被水浸透,紧紧包裹着身体的曲线,比赤裸更加暧昧。
水珠顺着林晚的下颌滑落,也顺着江映月锋利的下颌线滴落。
两人隔着一片迷蒙的水汽,凝望着对方,眼底翻涌着同样浓烈、同样失控的情绪。
就在这片水声鼎沸的宁静中——
咚!咚!咚!
浴室的门板,被不耐烦敲响了。
“林晚!江映月!”
门外,传来秦瑶那特有的、满是火气的、不耐烦的嗓音。
“你们俩在里面干嘛呢?掉进马桶里了还是集体便秘啊?!一个安全屋就一个浴室,还想不想让别人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