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主动出击(1 / 1)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赵率教的声音有些低沉,眼中闪烁着焦急万分的光芒。

“若是让北虏知道了咱们的底细,他们定会毫无顾忌地压上来。”

“以咱们现在的兵力,若是正面硬拼,怕是凶多吉少。”

朱敛没有立刻回答赵率教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摩挲着腰间的天子剑,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和冷静。

逃跑,是绝对不可能的选择。

一旦大明皇帝在辽东战场上落荒而逃的消息传开,不仅会彻底摧毁刚刚凝聚起来的军心士气。

更会让即将破城的辽阳守军士气大振,甚至可能导致整个辽东战局的全面崩盘。

唯有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赵率教。”

朱敛缓缓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这位大明悍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臣在。”

赵率教连忙挺起胸膛,恭敬地抱拳行礼。

“立刻派人通知两边山梁上的兄弟,让他们看准时机,准备出战。”

朱敛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陛下,您的意思是……”

赵率教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敛。

“林丹汗既然想看朕的底牌,那朕就亲自翻给他看。”

朱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这个时候,我们若是继续死守,只会显得做贼心虚,迟早会被他看出破绽。”

“唯有主动出击,在北虏斥候摸清底细之前,打乱林丹汗的全部部署。”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将他彻底留在这里,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赵率教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之色。

“陛下,万万不可。”

赵率教急切地跨前一步,甚至顾不得君臣之礼,大声劝阻道。

“对方可是整整两万蒙古精锐铁骑,而我们手里只有三千人。”

“主动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实在是太冒险了。”

“更何况,陛下乃是万金之躯,大明的江山社稷全系于陛下一人之手,怎能亲临险境,去冒这等必死之险。”

“请陛下留守隘口,臣愿意率领本部兵马,誓死为陛下杀出一条血路。”

看着神色激动、忠心耿耿的赵率教,朱敛心中微微一暖,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

“赵率教,你觉得朕是那种贪生怕死、躲在将士们身后苟活的皇帝么。”

朱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率教的肩膀,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朕若是怕死,当年便不会在遵化城下与皇太极决一死战。”

“朕若是不敢争,如今这大明的天下,怕是早已成了建奴和贪官污吏的玩物。”

“今天这一战,不仅是关乎大明的国运,更是关乎朕这一年多来在新军身上倾注的所有心血。”

“朕要让天下的百姓看看,朕的兵,能打天下最硬的仗。”

“朕也要让这草原上的大汗明白,大明的天下,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说到这里,朱敛猛地转过身,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露出了里面那身墨黑色的精钢铠甲。

“整装,随朕杀贼。”

朱敛的声音在空旷的岩石上隆隆作响,仿佛带着无尽的帝王杀伐之气。

赵率教看着眼前这位年轻而威严的帝王,眼眶不由得有些微微发红。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劝阻不了这位性格刚烈、乾纲独断的皇帝了。

既然劝不住,那就唯有用自己的生命,去护卫这位大明天子的安全。

“臣,领旨。”

赵率教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坚定。

“今日一战,臣愿为陛下前驱,不斩北虏,誓不回兵。”

两分钟后,原本死寂的桐山隘口内,突然响起了一声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

守在石墙后方的一千天子亲军,在听到号角声的那一刻,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整理装备。

他们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有的只是无尽的狂热与对大明天子的绝对忠诚。

这支军队,是卢象升亲自从数万新军中,一个一个、经历无数严苛筛选才挑选出来的绝对精锐。

他们不仅装备着大明最先进的鲁密铳和最坚固的精钢胸甲,更有着远超普通军队的钢铁纪律。

朱敛翻身上马,稳稳地坐在白蹄乌的背上,手中的天子剑在夕阳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大明的将士们,随朕冲锋。”

朱敛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高举长剑,指向前方的蒙古大营,发出了最震撼人心的怒吼。

“杀。”

“杀。”

“杀。”

一千名亲军将士齐声怒吼,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宛如春雷在地平线上炸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隘口的简易大门被轰然推开。

一马当先的朱敛,骑着白蹄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出了隘口。

赵率教紧随其后,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浑身散发着惨烈至极的杀气。

在他们的身后,一千名天子亲军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疯狂地朝着林丹汗的主力部队席卷而去。

两军相隔的距离本就只有区区两里,对于全速冲锋的骑兵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距离。

战场的局势,在这一瞬间,一触即发。

此时的林丹汗,正骑在马上,指挥着手下的各部万户缓慢调整方向,准备向西南方向移动。

他正幻想着如何避开明军在山梁上的埋伏,绕道去跟皇太极会合,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还没等他的命令彻底传达下去。

后方那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和喊杀声,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耳膜上。

林丹汗浑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勒住马缰,猛地转过头朝着桐山隘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狭窄的隘口中,大明的玄色天子大旗正迎风狂舞。

那道黑色的钢铁洪流,竟然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主动从隘口里冲了出来。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穿着墨黑色的皮甲,骑着白蹄骏马。

那分明就是刚刚还在跟自己对峙的大明皇帝朱由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