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问责(1 / 1)

朱敛看着眼前的郑芝龙,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郑爱卿免礼,快快请起。”

郑芝龙行了一礼,缓缓站起身来,束手立在一旁。

他的身躯微微有些紧绷,显然在这位年轻帝王面前,这位海上的霸主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跪在另一侧的孙元化和耿仲明见状,也跟着小心翼翼地站了起身。

“陛下驾临登州,乃是登莱万民之幸,臣等已在后堂备下薄酒,为陛下接风洗尘。”

孙元化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语气中满是讨好之意。

他虽然精通火器与西学,但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该有的礼数自然是一点都不少。

朱敛微微一笑,拂了拂衣袖。

“既然孙爱卿有心,那朕便却之不恭了,正好,朕也想听听你们登莱水师的近况。”

朱敛的话说得十分随和,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巡视。

耿仲明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松,紧绷的肩膀也稍微放低了一些。

他转过头,给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去后堂安排。

片刻之后,众人簇拥着朱敛,来到了总兵府的后堂。

这里的宴席准备得极为丰盛,桌上摆满了登州特有的海味,还有几壶温好的山东黄酒。

朱敛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王承恩和云舒雁一左一右地侍立在侧。

郑森则被云舒雁拉着,坐在了不远处的一张小桌旁,手里拿着几块精致的点心。

“都坐吧,今日是私宴,不必拘泥于朝堂之礼。”

朱敛端起面前的酒杯,朝下方的众人示意了一下。

孙元化、耿仲明以及刚到的郑芝龙急忙端起酒杯,恭敬地欠了欠身子。

“谢陛下恩典。”

众人齐声应道,随后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

孙元化不断地向朱敛介绍着登莱的民情,以及火器营的训练情况。

郑芝龙也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讲一些海上的奇闻异事,引得朱敛频频点头。

唯独耿仲明显得有些沉默,他只是不停地陪着笑,手中的酒杯就没放下过。

朱敛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嘈杂的宴席上,却显得异常清晰。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朱敛的身上。

王承恩微微垂下眼帘,他知道,皇帝要开始切入正题了。

朱敛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的众人。

“这几天,朕在来登州的路上,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朱敛的声音很轻,但落入众人的耳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孙元化的手微微一抖,酒杯里的黄酒差点洒了出来。

耿仲明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僵,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陛下,不知是何风言风语,竟能传到陛下的耳中。”

孙元化急忙放下酒杯,躬身问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朱敛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忧虑的神色。

“朕听说,这登莱的水师之中,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安分。”

“有人跟朕告御状,说有水师的战船纵兵劫掠沿岸的百姓,甚至还抢夺过往于山东与辽东之间的商船。”

“这件事情,你们知道吗?”

朱敛的目光在孙元化和耿仲明的脸上缓缓扫过,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此话一出,整个后堂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孙元化吓得脸色苍白,猛地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身为登莱巡抚,竟不知有此事发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纵兵劫掠百姓和商船,这在朝廷法度里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耿仲明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领,很快便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他跟着站起身,也跪在了孙元化的身边。

“陛下,这绝无可能。”

耿仲明的声音洪亮,显得底气十足。

“登莱水师的所有战船调动,皆需臣的亲笔手令,臣治军极严,断不可能有官兵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朱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半句话。

耿仲明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依臣之见,那些劫掠百姓和商船的人,定然是海盗假扮的。”

“最近这些日子,不知为何,倭寇的船只大量出现在登莱一带的海域,行迹十分可疑。”

“臣怀疑,是这些倭寇故意穿上我大明水师的军服,以此来栽赃嫁祸,离间朝廷与水师的关系。”

耿仲明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站在朱敛身后的云舒雁微微皱了皱眉,她看着耿仲明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心中有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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